"叮咚——"视频接通提示音响起时,我正对着电脑屏幕整理访谈提纲,屏幕那头,教我们数学的王老师刚结束上午的网课,眼镜片上还沾着一点粉笔灰,背景是书房里一整面墙的书架,最顶层摆着几个可爱的玩偶,是她女儿的小物件。"不好意思呀,刚下课,课件还没关呢。"王老师笑着打招呼,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温和,像极了线下课堂里那个总爱用'同学们看这里'开头的好老师。
这次访谈的起因,是最近网课成了我们学习生活的主旋律,有人抱怨屏幕里的老师"不够鲜活",也有人觉得"可以反复回看真方便",但很少有人真正问过:站在屏幕另一端的老师,他们的网课日常是怎样的?带着这份好奇,我拨通了王老师的视频通话。
"当'主播'的第一天,我手忙脚乱"
"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上网课吗?"我问王老师,她忍不住笑出声:"怎么不记得!那是2020年春天,疫情突然来袭,学校通知'停课不停学',我们这些'老教师'全被赶鸭子上架成了'主播'。"
王老师说,她至今记得第一次对着摄像头讲课的窘迫。"以前在教室里,我习惯边写板书边走动,看看哪个学生走神了,就点他回答问题,可对着屏幕,我只能在摄像头前'钉'着,连板书都得提前写好,因为怕手写板不熟练,写错了还擦不掉。"她顿了顿,补充道:"最慌的是突然没声音!有次讲到关键处,麦克风突然罢工,我对着屏幕'喂喂喂'了半天,后来才知道是家里路由器重启了——那节课,后半段我完全是'手舞足蹈'着讲完的,生怕学生听不见。"
原来,那些看似流畅的网课背后,藏着老师们多少"第一次"的慌乱,王老师说,为了适应网课,她逼着自己学剪辑软件,把重点知识点做成3分钟的小动画;为了让学生"看得见",她特意买了高清摄像头,连打光都反复调试,"就怕光线不好,学生看不清板书"。
"屏幕隔开了距离,却隔不开心"
"网课最难的,不是技术,是'互动'。"王老师叹了口气,线下课堂里,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学生有没有听懂,可网课上,摄像头只露出学生的脑袋,有的还关着摄像头,"就像对着空气讲课,心里总不踏实。"
为了让学生"开口",王老师想了不少办法。"以前提问是举手,现在变成'开麦回答',可学生还是害羞,后来我就搞'随机点名',用小程序抽学号,抽到的同学必须连麦讲思路;有时候还会搞'数学小剧场',让学生扮演'小老师',讲一道错题。"她笑着说:"有个平时特别内向的女生,讲错题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我就在评论区打字:'你的思路太棒了!声音再大一点就更完美啦!'后来她主动开了麦,还讲了道附加题,那节课我特别开心。"
说到这里,王老师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截图,是去年网课期间,她在评论区收到的留言:"老师,我妈妈是护士,今天去支援方舱了,我会好好听课,不让她担心。"王老师的声音有点哽咽:"那天我讲着讲着就哭了,突然觉得,屏幕隔开的只是距离,学生的懂事和牵挂,一点都没少。"
"网课教会我的,是'灵活'与'珍惜'"
访谈接近尾声,我问王老师:"如果用三个词形容网课,您会选什么?"
她想了想,认真地说:"第一个是'适应',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,都得逼着自己适应新方式,就像学骑自行车,一开始总会摔跤,但骑多了就稳了;第二个是'创新',以前备课就是写教案,现在得想怎么让PPT更有趣,怎么设计线上互动,反而让教学有了新思路;第三个是'珍惜'——珍惜能面对面上课的日子,也珍惜屏幕另一端那些努力的身影。"
挂断视频时,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书桌上,我的采访提纲上,王老师的话还在轻轻发烫,原来我们抱怨的网课卡顿、互动不便,在老师那里,是熬夜调试设备的疲惫,是担心学生听不懂的焦虑;原来那些看似"冷冰冰"的屏幕,连接着老师最温暖的牵挂。
下次上网课时,我想,我会主动打开摄像头,认真回答老师的问题,因为我知道,屏幕那端的老师,和线下课堂里一样,正期待着我们的回应,而这场特殊的"网课访谈",也让我明白:无论教学方式怎么变,教与学的真心,永远不会被屏幕隔开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