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贾湾村的薄雾还没散尽,李桂兰老师的手机闹钟准时响起,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轻手轻脚地爬起来——今天是她给贾湾小学三年级学生上网课的日子,灶台上,熬好的玉米粥正冒着热气,旁边的搪瓷缸里泡着两颗咸鸭蛋,这是她给上初中的儿子准备的早餐,顾不上多坐一会儿,她抱起备课本和充电宝,推开院门,朝村头的土坡走去。

网线那头的“土味课堂”

贾湾村藏在豫东平原的褶皱里,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,剩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,2020年疫情突发,网课成了维系教育的“救命稻草”,可村里网络差,不少孩子家连宽带都没拉,李桂兰和同事们挨家挨户跑,给条件差的学生送手机、蹭流量,最后索性把课堂“搬”到了村口的大槐树下——谁家信号好,谁就把孩子领到树下,李桂兰举着手机,对着屏幕喊“同学们,打开课本第15页”。

后来,村里通了4G,网课终于能“进屋”了,但新的问题又来了:有的孩子跟着爷爷奶奶,不会用APP;有的父母在外打工,没人监督上课;有的家里没电视,手机屏幕太小,看久了眼睛疼,李桂兰便把每天的课分成“两段”:上午讲新课,下午开“小灶”,给没听懂的孩子补课,再给家长开个“微课堂”,教他们怎么用软件、怎么陪孩子学习。

“王婶,您看,点这个‘回放’键,孩子就能再看一遍了。”李桂兰举着手机,蹲在王婶家的菜园里,指着屏幕上的按钮耐心讲解,王婶一边点头,一边用围裙擦手,嘴里念叨:“还是李老师细心,俺家那小子现在知道按时上课了,前两天还主动帮我择菜呢!”

屏幕两端的“双向奔赴”

李桂兰的网课,总带着一股“泥土味”,讲《植物妈妈有办法》时,她举着手机,带着孩子们去田埂上找蒲公英:“大家看,这小伞一样的,就是蒲公英的‘孩子’,风一吹,它们就跟着风去旅行啦!”讲数学“平均分”,她从家里拿来一捧花生:“咱们分给5个小朋友,每人能分几颗?”屏幕那头,孩子们举着花生粒,笑得像一群小麻雀。

最让李桂兰难忘的是去年冬天,那天大雪封路,村里的路滑得像抹了油,几个孩子没法按时上网课,她急得直跺脚,突然想起村头张大爷家有辆三轮车,她穿上棉袄,裹上头巾,踩着没过脚踝的雪,跑到张大爷家借车,张大爷看她急得直冒汗,二话不说,披上军大衣,开着三轮车挨家接孩子,那天,孩子们挤在颠簸的三轮车里,手里攥着热乎乎的烤红薯,小脸冻得通红,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。

“老师,我家的鸡下蛋了,等开学了带给您!”“老师,我爸说等我考好了,就给我买新书包!”屏幕那头的消息,像春天的雨,一点点落进李桂兰的心里,她常常在备课本上写:“这些孩子,是贾湾的根,我要让他们知道,就算隔着屏幕,老师也一直看着他们。”

云端之上,生长着希望

这两年,贾湾网课越办越“活”,县里的支教老师加入进来,给孩子们上美术、音乐课;在外打工的家长开了“家长课堂”,讲外面的世界;甚至有志愿者从城里寄来VR眼镜,让孩子们“走进”博物馆、科技馆。

上学期期末考试,贾湾小学的成绩在全镇排到了第二,校长拿着成绩单,激动得直抹眼泪:“没想到网课能把孩子们教得这么好!这背后,全是老师们的用心啊!”李桂兰看着成绩单,想起屏幕那端孩子们举着满分试卷的样子,眼眶也湿了,前几天,她收到一个学生的画:画里有个戴眼镜的老师,站在大槐树下,周围是一群举着花生的小脑袋,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:“李老师,我想你了。”

贾湾的网课还在继续,清晨的土坡上,依然能看到李桂兰举着手机的背影;傍晚的农家院里,孩子们依然围在屏幕前,认真地听讲,网线那头,是知识的海洋;网线这头,是乡土的温度,这温度,像一盏灯,照亮了贾湾孩子们的求学路,也温暖了每一个为教育奔波的人。

贾湾网课,不仅仅是一堂堂课,更是一份牵挂,一种坚守,一种希望,它告诉我们:无论科技怎么发展,无论距离有多远,教育的初心,永远不会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