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沈阳的冬天还裹着一层薄雾,老李的手机闹钟准时响起,他没急着起床,先摸黑把客厅的空调打开——9岁的儿子乐乐要上七点半的网课,暖气房里不能太冷,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,乐乐还裹在被子里,老李蹲下来,用手指碰了碰他的额头:“儿子,起来啦,今天有语文数学,还有你喜欢的美术课。”
乐乐迷迷糊糊“嗯”一声,老李已经把校服从衣柜里拿出来,放在床头,这是他当了两年“网课爸爸”的日常:从“上班族爸爸”变成“24小时陪读”,从只会“工作忙”到精通“钉钉打卡”“腾讯会议”,甚至能一眼看出孩子屏幕上哪个弹窗是老师发的“连麦邀请”。
从“甩手掌柜”到“技术总监”
2022年春天,沈阳因为疫情按下暂停键,乐乐的学校开始网课,老李和妻子都是普通上班族,起初以为“在家上课”能轻松点,没想到手忙脚乱开始了“极限挑战”。
第一天,老李把平板电脑交给乐乐,自己去厨房做饭,结果回来发现乐乐正拿着笔在屏幕上乱画,老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:“乐乐同学,你在画什么呢?请打开麦克风回答问题。”老李尴尬得脸通红,赶紧冲过去帮孩子打开麦克风,手忙脚乱间又误触了“静音”,急得满头汗。
那天晚上,老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他想起自己小时候,父亲总说“学习是自己的事”,可现在发现,网课时代,“自己的事”里多了太多需要父母搭把手的部分,第二天,他花了一整天研究网课软件:把老师的课表抄在笔记本上,用不同颜色标注语文、数学、英语;在平板上设置“上课模式”,锁住游戏和视频;甚至买了一块白板,挂在客厅墙上,每天陪乐乐一起写作业、做笔记。
“以前总觉得‘陪读’是妈妈的事,现在才知道,爸爸的‘技术支持’也很重要。”老李笑着说,现在他不仅能帮孩子调试摄像头,还能在老师提问时,悄悄用口型提醒“看题目”,在乐乐走神时,用手指轻轻点一下屏幕边缘——就像小时候,老师用粉笔头提醒他认真听讲一样。
屏幕里的“同桌”,成长中的“铠甲”
网课的日子里,客厅成了“课堂”,老李的办公桌就在乐乐旁边,他打开笔记本电脑,处理工作文件,乐乐坐在小书桌前,对着平板上课,两个人一个看电脑,一个看平板,偶尔抬头对视一眼,相视一笑。
有一次,乐乐的数学课学“鸡兔同笼”,老师讲了半天,他还是没明白,下课铃响后,乐乐趴在桌子上,小声说:“爸爸,我觉得我笨。”老李放下手里的工作,蹲下来,拿起笔在白板上画:“你看,假设笼子里全是鸡,那就有8条腿,但实际有10条腿,差2条腿,说明什么?”乐乐眼睛一亮:“说明有1只兔子!”老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:“你看,爸爸也不会,咱们一起学,就会了。”
后来,老李特意去书店买了奥数书,每天晚上和乐乐一起做题,有时候乐乐做对了,会得意地举起练习册:“爸爸,我比你快!”老李假装不服气:“明天我一定超过你!”这种“同桌式”的陪伴,让乐乐的学习兴趣越来越浓,成绩也从班级中游提到了前十。
网课不只是学习,也是成长的课堂,有一次,乐乐的美术课要求画“我心中的英雄”,乐乐画了一个穿防护服的医生,老师问他为什么画这个,乐乐说:“去年爸爸去社区当志愿者,穿着大白服,我觉得爸爸就是英雄。”老李看着屏幕里的画,眼眶有点热,他想起自己当志愿者时,乐乐每天晚上都会给他打电话:“爸爸,你今天帮了几个奶奶呀?我给你留了草莓,等你回来吃。”
原来,孩子一直都在看着,爸爸的陪伴,不只是盯着他写作业,更是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他:什么是责任,什么是勇敢。
沈阳的冬天,因为陪伴而温暖
沈阳的冬天很长,也很冷,但老李觉得,这两年和乐乐一起上网课的日子,却像小暖炉一样,把家里烘得热乎乎的。
每天早上,老李会给乐乐煮一杯热牛奶,加一勺蜂蜜;课间十分钟,他会带着乐乐在客厅跳绳,说“活动一下眼睛,才能看清黑板上的字”;晚上,他会和乐乐一起看新闻,告诉他“为什么沈阳要建方舱医院”“为什么大白们要那么辛苦”,有时候乐乐问的问题,他答不上来,就一起上网查,然后记在笔记本上,第二天讲给乐乐听。
疫情过去了,乐乐回到了学校,但老李的习惯还保留着:每天早上给乐乐煮牛奶,晚上和他一起讨论学校里的事,前几天,乐乐拿着一张奖状跑回家:“爸爸,我考试进步了!老师说,我上课回答问题特别积极!”老李接过奖状,上面有乐乐歪歪扭扭的字:“谢谢爸爸,陪我上网课。”
老李把奖状贴在冰箱上,旁边是两年前他写的“网课课表”,冰箱的门上,还贴着乐乐画的画:一个戴眼镜的爸爸,和一个举着奖状的小男孩,两个人站在太阳下,笑得很开心。
沈阳的冬天又来了,但老李知道,只要有“网课同桌”在身边,这个冬天,永远都不会冷,因为屏幕里的陪伴,早已变成了成长中最坚实的铠甲,护着孩子,一步步走向更远的地方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