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里的“铁三角”
2022年的深秋,疫情让校园按下了暂停键,网课成了连接师生的唯一桥梁,我们班的网课却有些特别——全班36人,因小区管控被拆分成3个“云端小班”,而我所在的“小班”,只有三个人:我、同桌林小满,还有总坐在最后一排的陈默。
起初,这间“仨人课堂”像被遗忘的角落:屏幕上只有三个灰扑扑的头像,麦克风里是长久的沉默,林小满是班里的话痨,对着屏幕都能自言自语;陈默却像块捂不热的冰,提问时永远只回“嗯”“哦”;而我,夹在中间,既要当“和事佬”,又要假装自己很镇定,直到第一周的数学课,老师突然连麦:“林小满,你来讲这道题。”小满慌得把笔掉了,陈默默默打开共享屏幕,写下解题步骤,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第一步,辅助线应该这样做……”小满在另一头挠头:“原来我卡在这儿了!”我看着屏幕里两个突然鲜活的人,突然觉得,这仨人网课,好像也没那么糟。
从“沉默”到“吵吵嚷嚷”
我们的“小宇宙”是从一次“意外”爆发的,那天英语老师让大家分组背课文,规定每人至少说三句,轮到陈默时,他支支吾吾了半天,突然把麦关了,我和小满急得在群里疯狂发消息:“陈默你咋了?”“是不是忘词了?我帮你起头!”过了两分钟,麦被重新打开,陈默的声音带着点耳尖发红的窘迫:“I have a dream……that one day……even the state of……Mississippi……will be an oasis of freedom……”他背得很慢,每个词都像在挤牙膏,但我和小满却跟着他小声念,直到最后一句落地,三个人同时在屏幕那头鼓起掌——虽然隔着网线,却像在同一个教室里击掌。
从那以后,我们的课堂“吵”了起来,语文课讨论《背影》,小满说朱自清爸爸“爬月台买橘子”太傻,我反驳“这是父爱”,陈默突然插话:“我爸爸也总给我带我爱吃的糖,以前觉得烦,…”他顿了顿,没再说下去,但屏幕里的头像却轻轻点了点,数学课遇到难题,小满会把草稿纸怼到摄像头前:“你看,这里是不是算错了?”陈默会甩出他的笔记本,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;而我,负责把两个人的思路“翻译”给老师听:“老师,他们俩一个想用代数,一个想用几何,哪个更简单?”老师总在课后发来消息:“你们仨的小组讨论,是我听过最热烈的。”
屏幕外的“双向奔赴”
网课的日子久了,“仨人”的连接早不止于课堂,有天我家里停电,急得团团转——下午要交的作文还没写完,刚在群里发了句“没电了”,小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:“别急!我家有热点,我把文档发你,你用手机写!”陈默也发来消息:“我帮你查了素材,在群文件里。”那天下午,我蹲在楼道里,用手机热点写完作文,看着群里小满发来的“写完没?饿不饿?我妈做了饺子,给你留了”,和陈默发来的“早点睡,明天网课别迟到”,突然觉得,屏幕隔开的不是距离,而是另一种“近”。
最难忘的是那次“云端生日”,小满生日那天,我们故意没提醒她,上课时,老师突然说:“今天有人过生日哦,我们一起唱首歌吧!”我和陈默默契地打开手机,放生日歌,小满愣住了,眼眶一下子红了,她在屏幕里比了个“耶”,声音带着哭腔:“谢谢你们!我本来以为……要一个人过了。”那天课后,我们仨在群里聊到深夜,从喜欢的明星聊到未来的梦想,小满说:“等开学了,我要请你们吃火锅!”陈默第一次发了句:“好。”
网课结束,但“仨人”的故事没完
三个月后,校园终于重启,当我们仨在教室门口重逢时,小满冲过来给了我和陈默一人一拳:“终于不用对着屏幕说话了!”陈默却从书包里掏出三个小徽章,上面印着“仨人小宇宙”,递给我们:“网课的时候做的,留个纪念。”
后来我常常想,仨人网课,或许是疫情给我们的一份“特殊礼物”,它让我们明白,学习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,成长也不是,三个性格迥异的人,在屏幕这端,组成了最特别的“铁三角”——有过争吵,有过沉默,但更多的是互相拉扯、彼此照亮。
我们早已回到熟悉的课堂,但那段“仨人网课”的日子,却成了记忆里最温暖的一页,因为我们知道,无论何时,屏幕那端总有两个人,会和你一起,组成对抗世界的勇气。
这,就是仨人网课的故事:小,却足够温暖;短,却足够难忘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