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的数学网课，李老师的声音突然穿透了耳机。
“第三题！第三题讲了八百遍！谁的眼睛在看屏幕？公式是摆设吗？作业是抄的吗？”
麦克风开到最大，电流声混着咆哮，把窗外的阳光都震得晃了晃，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屏幕那头的李老师眉头拧成疙瘩，握着鼠标的手指关节发白——那是他每次“上头”时的标志性动作。

这样的场景，在网课时代早已不新鲜，从小学到大学，“老师网课咆哮”成了学生圈里的高频词：有的老师对着麦克风吼“把摄像头打开！”，声音大到震耳欲聋；有的老师因学生集体静默突然爆发，“你们是在上课还是在开卧谈会？”；还有的老师在评论区打出一长串感叹号，“答案都给你们标红了！还错！是眼睛长头顶上了吗？”这些咆哮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在学生群里激起涟漪——有人觉得“老师脾气太差”，有人调侃“今天的血压是老师给的”，但更多人没意识到，那些穿透屏幕的怒吼里，藏着的或许不只是愤怒。

咆哮背后：隔着屏幕的焦虑与无力

李老师教初三数学，网课是他最近的“主战场”，他告诉我，自己第一次咆哮，是在上周的习题课。
“那道题我讲了三遍，直播时问‘听懂的扣1’，结果评论区一片死寂，我以为网络卡了，又问了一遍，还是没人理，我当时就火了，对着麦克风吼‘你们到底在不在听？’”吼完他才后知后觉，麦克风没关，声音大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。
“其实吼完我就后悔了，”李老师叹了口气，“但那一刻真的控制不住，隔着屏幕，我看不到他们的表情，不知道谁在认真听，谁在走神，就像对着空气说话，明明喊破了嗓子，却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。”

这种“对着空气讲课”的无力感，是网课老师的集体困境，线下课堂时，老师可以通过学生的眼神、点头、皱眉判断听懂与否，随时调整节奏；但网课上，屏幕成了“结界”，学生关着摄像头，老师只能看到一个个灰色的头像，评论区偶尔蹦出的“嗯”“听懂了”，真假难辨，当精心准备的课被“静默”对抗，当反复强调的知识点依然错成一片，焦虑就像滚雪球，越滚越大，最后在某个瞬间炸成咆哮。

技术问题更是火上浇油，网络卡顿时，老师的声音像卡带的复读机，学生的提问断断续续；PPT共享失败时，老师急得直拍桌子，“你们能看到屏幕吗？看不到就扣1！”；最怕的是“突然掉线”——刚讲到重点，学生集体消失，评论区只剩“老师我卡了”的刷屏，那一刻的崩溃，足以让最温和的老师也拔高音量。

不是脾气差，是“弦”绷太紧

“其实我平时不这样的。”张老师教语文，是出了名的“温柔姐姐”，但上周的网课，她对着麦克风吼了整整五分钟。
“那天讲古诗词赏析，我放了配乐朗诵，让他们想象画面，结果五分钟后，我问‘感受到了什么’，评论区全是‘老师我家猫在跑’‘我刚吃了零食’，我当时就急了，‘能不能认真点？高考不会考你家猫跑多快！’”吼完她才发现，自己的声音在颤抖。

张老师说，网课让她成了“多重角色”：是老师，要盯着屏幕讲课、批作业、回答问题；是“客服”，要解决学生“怎么上传作业”“麦克风没声音”的技术难题；还是“家长”，要提醒“坐直一点”“别吃零食”，每天从早到晚对着屏幕，眼睛干涩，嗓子冒烟，还要时刻担心“学生没听懂”“家长不满意”。
“我们也不想吼，”张老师苦笑，“但就像拉满的弓，稍微碰一下就断了，学生觉得我们脾气差，可他们不知道，我们吼的不是他们，是自己对自己的失望——怕他们学不好，怕自己没尽到责任。”

这种失望，往往藏在细节里，有老师发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