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蝉鸣里,藏着最滚烫的喜悦，当两封盖着红章的本科录取通知书，一前一后送到我家时，我和丈夫站在客厅里，手指抚过通知书上“一本院校”的字样，眼眶突然就热了，大女儿晓冉的录取书来自省重点师范大学，小女儿晓晓的则来自工科见长的211高校——这两个我们从小牵在手里怕摔、含在嘴里怕化的丫头，竟真的长成了会飞的金凤凰，一前一后，用分数和汗水，在青春的赛道上跑出了并肩前行的模样。
两颗小种子，在“书桌森林”里发芽
记得晓冉上小学三年级时,第一次拿着不及格的数学卷子回家，躲在房间里哭，我蹲下来帮她擦眼泪，她抽噎着说：“妈妈，我是不是特别笨？”我翻出她画满小动物的作文本，指着上面歪歪扭扭却充满想象力的句子说：“你看，你语文能拿满分，数学只是暂时没找到钥匙，咱们一起找，好不好？”那天晚上，丈夫用纸板做了两个乘法口诀表，一个贴在晓冉的书桌前，一个贴在晓晓的——那时晓晓刚上一年级，总爱扒着姐姐的书桌看热闹，我们索性把她也“拉进队”，每天晚上兄妹俩（后来是姐妹俩）一起背口诀、算算术，像两个认真的小园丁，在知识的土壤里埋下了第一颗种子。
我们家不算富裕,但“书桌森林”从未缺席，丈夫是工厂技术员，我是社区图书管理员，工资不高，却总把“买书”列为家庭开支的第一位，晓冉的房间有个大书架，从《安徒生童话》到《十万个为什么》，从《上下五千年》到《昆虫记》，层层叠叠堆成了小山；晓晓的书桌则摆着各种积木和科学实验套装，她总爱把闹钟拆了再装回去，问“为什么齿轮要这么转”，我们从不逼她们“必须考第一”，只告诉她们：“学习就像吃饭，要细嚼慢咽，更要吃出自己的喜好。”晓冉爱上了文字，日记本写得密密麻麻；晓晓迷上了逻辑，遇到问题总爱问“为什么是这样”，两颗小种子，在宽松又充满书香的环境里，悄悄发了芽。
青春的“陡坡”，她们扶着彼此往上爬
高中三年,是孩子们成长路上最陡的坡，晓冉选了文科，每天埋首于书山题海，凌晨一点的书房灯，成了她固定的“星光”；晓晓读理科，数学和物理像两座大山，她常常抱着错题本来找我：“妈妈，这个受力分析我总是想不通。”我看着她红着眼睛的样子，心里急，却只能递上一杯热牛奶：“咱们不急，一步一步来，就像小时候搭积木，总会搭对的。”
有次晓晓模考失利,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，晓冉悄悄走进去，坐到她床边：“我上次地理不及格，也是这么哭的，后来把地图拼了十遍，才找到感觉，你信我，咱们一起把错题整理出来，肯定能上去。”那天晚上，姐妹俩挤在晓晓的书桌前，晓冉用不同颜色的笔帮她标注知识点，晓晓则给姐姐讲历史事件的逻辑线，台灯把她们的影子叠在一起，像两棵并肩生长的小树，风越大，根扎得越深。
丈夫总说：“养女儿就像放风筝，线要松紧有度。”我们从不偷看她们的日记，只在她们熬夜时端上一碗热汤；只在她们压力太大时，带她们去江边散步，看月亮落在江面上，像撒了一把碎银。“学习是自己的事，我们负责做你们的加油站，不做监工。”这句话，成了姐妹俩高三最踏实的话。
通知书到的那天，风里都是甜的
查分那天,全家人围在电脑前，手心都沁出了汗，当晓冉的分数“啪”地跳出来，超过一本线52分时，晓晓第一个跳起来，抱着姐姐又哭又笑：“我就知道你能行！”紧接着，晓晓的分数也出来了，刚好踩在一本线上，却恰恰是她梦校的录取线——两个丫头抱在一起，眼泪砸在键盘上，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通知书寄到那天,邮递员大叔在楼下喊：“李家，有你们俩的‘大学录取通知书’！”我和丈夫跑下楼，看着两个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，突然不知道该先拆哪个，晓冉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，手指抚过校徽上的纹路，小声说：“妈妈，以后我要当老师，像您一样，把知识传给更多孩子。”晓晓则把通知书举过头顶，对着阳光看：“爸爸，以后我要造会飞的汽车，带您和妈妈去旅行！”
风从巷口吹进来,带着栀子花的香，两个丫头的笑声在空气里打转，像两只终于挣脱了束缚的小鸟，飞向了更广阔的天空，我和丈夫站在一旁，看着她们闪闪发光的眼睛，突然明白：所谓父母子女一场，不过是看着她们的背影渐行渐远，而我们能做的，就是在她们还小的时候，给她们一片沃土，让她们长出自己的根；在她们遇到风雨时，给她们一把伞，让她们有勇气往前冲。
晓冉的行李箱已经收拾好,里面装着她最爱的文学书和一套新买的教案；晓晓的行李箱里，则塞满了专业书和一套实验工具，看着她们兴奋地讨论着大学生活的样子，我知道，这两个从我们手里“放飞”的女儿，终将在属于自己的天空里，飞得更高、更远。
而我和丈夫,会守着这个充满回忆的家，等她们放假回来，听她们讲大学里的故事——就像小时候，她们趴在我们膝头，听我们讲童话一样，这大概就是世间最美的循环：我们曾是她们的港湾，而她们，终将成为我们的骄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