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15日 晴 有风
早晨七点半,闹钟第三次响起时,我才从半梦半醒里挣扎着坐起来,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有点晃眼,我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斑,突然想起今天还有早八的网课——这大概是我和网课相处第一百零三天,依然没能习惯“从被窝直接跳进课堂”的魔幻感。
洗漱时,我把手机架在水池边,一边刷牙一边听老师点名,当屏幕上跳出“张三到”“李四到”的弹幕时,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,以前在教室,点名是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是同桌被点到时突然挺直的脊背,是窗外刚好飘进来的、带着花香的微风,现在只剩下一个个灰色的头像,像排列整齐的棋子,安静得有些不真实。
上午的课是《文学理论》,老师在屏幕那头激情澎湃地讲“陌生化手法”,我盯着PPT上密密麻麻的文字,眼皮开始打架,突然,我妈推门进来,端了杯热牛奶放在我手边:“趁热喝,别凉了。”她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进耳朵,和老师的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首跑调的歌,我赶紧把麦关掉,冲她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,看见她转身时,鬓角的白发在阳光里闪了一下——原来网课不只是我的战场,也是她的。
课间休息十分钟,我习惯性地想转头和同桌聊天,却只撞见了书架上的绿萝,它最近长出了新叶子,嫩绿嫩绿的,在屏幕的光里发亮,我给它浇了点水,水珠落在叶子上,滚来滚去,像极了我想对同学说却只能咽回去的话:“刚才那个知识点你听懂了吗?”“中午吃什么呀?”弹幕里偶尔跳出“老师讲得好快”“谁有课件”的字样,像石子投进水里,泛起一点点涟漪,又很快沉下去。
下午的课是小组讨论,我们组五个人,开了个腾讯会议,屏幕里,有人穿着睡衣,有人顶着鸡窝头,还有人偷偷啃着苹果,讨论到一半,我家猫突然跳上桌子,把我的笔扒拉到了地上,大家都笑了起来,气氛突然活络起来,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网课也不是那么糟糕——它把我们的狼狈和真实都摊开在屏幕上,像一场坦诚的“云聚会”。
晚上写作业时,我关掉了所有通知,只留着一盏台灯,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鼓鼓的,像一面帆,我突然想起开学第一天,老师站在讲台上说:“不管在哪儿,学习都是自己的事。”现在才明白,网课考验的从来不是网络信号,而是我们如何在喧嚣里守住自己的节奏,在孤独里找到前行的光。
合上电脑时,已经是十点半,我看了看手机,群里还有同学在问“明天作业要交吗?”“老师发的资料在哪下载?”那些闪烁的消息,像夜空里的星星,虽然隔着屏幕,却让人觉得很温暖。
也许网课就是这样吧,像一面镜子,照见我们的慌张,也照见我们的坚持,屏幕里是知识,屏幕外是生活,而我们,正在这两者之间,慢慢学会平衡,慢慢长大。
明天,也要好好上课呀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