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孩子,天天就知道刷手机,就不能学点正事吗?”
妈妈的声音隔着手机传过来,带着熟悉的叹息,我握着手机,盯着屏幕上“Python入门到精通”的课程详情页,手指悬在“购买”键上,犹豫了三秒,还是按了下去,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,我甚至没看清课程简介写了什么,只想着赶紧截图发给妈妈,让她知道“我在学习”。

这是我“假装买网课”的开端。

那段时间,我像被按了“焦虑播放键”的年轻人:朋友圈里,有人在晒考研笔记,有人在晒PMP证书,连大学室友都晒出了“3个月拿下教资”的打卡记录,而我,毕业半年,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,每天重复着打印文件、订会议室的工作,工资刚够租房吃饭,每当妈妈打电话问“最近在学什么”,我都支支吾吾,最后只能说“在看书呢”。

可我哪有看书?下班回家,我瘫在沙发上刷短视频,看到“30天改变自己”的广告就心动,看到“职场人必学的5项技能”就收藏,却从没点开过一个完整的视频,直到有一天,妈妈突然说:“你表妹报了个网课,学设计,学费三千多呢,你看看要不要也报个?”

我慌了,如果真报了课,我哪有时间学?不报,又怕妈妈觉得我“不上进”,灵机一动,我打开购物软件,搜了“网课”,随便选了个销量最高的“Excel高级技巧”,价格199元,便宜,还显得“实用”,支付截图发过去,妈妈秒回:“这就对了!好好学,以后工作用得上!”

我盯着屏幕,突然有点想笑,又有点想哭。

“假装买网课”的日子,比真正上课还累。

为了不让妈妈起疑,我每天下班都要“演”一场学习戏,先把手机调到飞行模式,打开课程页面,假装认真听讲,其实脑子里想着晚饭吃什么;再把笔记本摊在桌上,写几句无关痛痒的“笔记”,VLOOKUP函数很重要”;在朋友圈发一条“今日学习打卡”,配一张课程截图,定位在公司楼下咖啡店——其实我根本没去咖啡店,是在家楼下便利店买的关东煮。

妈妈果然信了,每天晚上七点,她准时打视频电话,问:“今天学到哪儿了?”我就看着课程目录,瞎编:“学到第三章了,讲数据透视表,有点难,我看不懂。”妈妈立刻心疼起来:“不懂就多看几遍,不行问问老师,我给你转学费。”我赶紧说“不用不用,我能懂”,心里却发虚:那节课我压根没打开过。

最怕的是妈妈突然要“抽查”,有次她说:“把你的学习笔记发我看看。”我慌忙打开备忘录,把从网上抄来的Excel技巧复制粘贴,发过去,过了半小时,她回:“这函数怎么用啊?你给我讲讲?”我手忙脚乱地搜教程,对着念,总算糊弄过去,挂了电话,我后背全是汗。

纸终究包不住火。

那天周末,妈妈突然说要来“看我”,顺便看看我的“学习进度”,我慌得把房间收拾了又收拾,把课程页面开着,把笔记本摊在桌上,甚至还准备了咖啡和茶,假装“学习累了,歇一会儿”。

门铃响了,妈妈拎着一袋水果走进来,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笔记本,她拿起来翻了翻,突然皱起眉头:“这笔记怎么跟课程内容对不上?”我的心跳漏了一拍,强装镇定:“啊?可能是……我记错了?”妈妈没说话,转身打开了电脑,点开我发给她的课程链接,翻了翻目录,又拿起我的笔记本对比,脸色越来越沉。

她叹了口气,说:“孩子,你到底在怕什么?妈妈不是要你多优秀,只是不想你虚度时光,你看你,每天假装学习,累不累?”

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,原来,我一直以为自己在“骗妈妈”,我是在骗自己,我怕她失望,怕被同龄人比下去,怕自己真的“一事无成”,所以才用“假装买网课”来给自己贴金,用“努力”的伪装,掩盖内心的迷茫和懒惰。

那天,我给妈妈坦白了所有事:我其实不喜欢现在的工作,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,报网课只是想让她们放心,妈妈没骂我,只是抱着我说:“没关系,慢慢找,妈妈陪你,但别再骗自己了,路得一步一步走,日子得过一天过一天。”

后来,我把那门“Excel高级技巧”的课程退了,没有再假装学习,但我开始认真想:我喜欢什么?我能做什么?我报了个线下的摄影兴趣班,周末去学拍照;下班后,我开始写日记,记录每天的思考和感受;甚至,我辞掉了行政工作,找了一份新媒体实习,虽然工资低,但每天都很充实。

现在想来,“假装买网课”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我最狼狈的样子:用表面的“努力”,掩盖内心的“逃避”;用虚假的“进步”,麻痹真实的“焦虑”,但幸好,我没一直骗下去。

真正的成长,从来不是向别人证明“我在努力”,而是敢于面对自己的迷茫,然后一点点,找到属于自己的路。

如果妈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