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课里的“课代表”

2022年秋天,疫情把课堂搬到了屏幕里,我成了千万个“网课学生”中的一个——每天抱着电脑在卧室和阳台之间切换,麦克风时开时关,摄像头永远对准半乱的头发和打哈欠的眼睛,孤独像窗外的雾气,慢慢漫进每个深夜的直播课。

直到“毛豆”来了,朋友说楼下流浪狗生了崽,有一只总缩在花坛里发抖,我抱着试试的心态下楼,就看见那只巴掌大的小黑狗,耳朵耷拉着,尾巴尖却带着点天生的卷翘,它怯生生地舔了舔我的手指,我心一软,把它揣进了外套。

毛豆成了我网课时期的“课代表”,上课时它趴在我脚边,呼吸声轻得像片羽毛,偶尔听到“下课”二字,会突然摇着尾巴站起来,把爪子搭在键盘上,在聊天框里踩出一串“asdf”;我背书时,它会把下巴搁在我膝盖上,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我,好像在认真听;就连最让人崩溃的早八网课,它也会准时六点半把我舔醒,用湿漉漉的鼻子蹭我的脸,比闹钟还准时。

有次我感冒发烧,趴在桌上昏昏沉沉,迷迷糊糊感觉有东西舔我的手,睁眼看见毛豆叼着它最爱的磨牙骨,歪着头看我,喉咙里发出委屈的“呜呜”声,那一刻,屏幕里老师的讲课声、同学的讨论声都模糊了,只有它的小尾巴在轻轻扫我的脚踝——原来孤独的网课里,有个毛茸茸的“同桌”,日子也能生出温度。

那扇没锁好的门

灾难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三,那天下午有节实践课,老师让我们分组去楼下采集植物样本,我急着出门,毛豆在门口追着我的拖鞋转圈,我摸了摸它的头说“乖乖在家,妈妈很快就回来”,顺手把门虚掩了——以前它从没偷跑过,我以为它会像往常一样趴在门口等我。

直到傍晚六点,我抱着采集的植物推开家门,客厅空荡荡的,狗笼还在,食盆里的粮没动,水盆却空了,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喊了声“毛豆”,回应我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。

邻居阿姨路过,说看见下午有个穿黄色外套的男人在楼道里逗狗,毛豆跟着他走了,起初还回头看了几眼,后来就没了踪影,我腿一软坐在地上,手机里存着它上周刚拍的照片:歪着头啃我的拖鞋,耳朵上沾着片银杏叶,尾巴翘得老高。

那天晚上,我没睡,翻遍了小区的每个垃圾桶,在单元楼贴了二十张寻狗启事,启事上写着“右耳有个小缺口,尾巴尖像小问号”,毛豆的特征我刻在心里,朋友圈被刷屏了,同学转发寻狗启事,老师留言说“别急,毛豆很聪明,会找到回家的路”,可我看着空荡荡的狗笼,眼泪怎么也止不住。

寻找里的“人间温度”

接下来的七天,我成了小区里的“寻狗人”,每天五点起床,拿着手电筒在小区的花园、车库、草丛里找,喊到嗓子沙哑;在小区群里发消息,看见穿黄色外套的人就追上去问,被当成“疯子”也不在乎;甚至去附近的宠物店、派出所,监控里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黄色背影,毛豆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。

有天凌晨,我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着,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一个刚下夜班的阿姨坐到我旁边,递给我一瓶热水:“小姑娘,别急,我去年也丢过狗,找了半个月,最后自己跑回来了。”她给我看她手机里狗的照片,毛茸茸的一团,和我记忆里的毛豆重合。

最让我触动的是楼下的张大爷,他腿脚不好,却每天跟着我找狗,用树枝拨开草丛,说“毛豆可能藏在里面”;还把他儿子从外地寄来的狗粮分给我,“拿着,给毛豆备着,它饿了就回来吃”,有次我蹲在地上哭,张大爷拍着我的背说:“你看,这小区里的人都惦记着毛豆呢,它肯定也想你。”

原来毛豆不只是我的“课代表”,它也是这个小区的“小毛球”,邻居们说它总在楼下等下班的人,蹭他们的裤腿;保安说它见过谁都摇尾巴,连收废品的叔叔都会给它留块馒头。

重逢在第七个黄昏

第七天傍晚,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走,楼道里突然传来熟悉的“呜呜”声,我愣在原地,打开家门,看见毛豆蜷缩在门口的垫子上,瘦了一大圈,耳朵上的小缺口更明显了,尾巴尖还是卷卷的,一看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