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七点半,我照常点开网课平台的链接,准备上第一节语文课,屏幕右下角的“等待老师加入”的小圆圈转了三圈,没等来熟悉的头像,却弹出一则系统通知:“授课教师已更换,新教师将在两分钟后加入。”
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——王老师,那个陪我们走过整个网课时期的语文老师,就这样“移出”了我们的课堂。
屏幕里的“老熟人”
王老师是我们的“网课启蒙老师”,2022年春天因为疫情,我们从教室搬回了屏幕前,一群十几岁的孩子,对着摄像头要么拘谨得说不出话,要么偷偷切出去打游戏,是王老师,用她有点“笨拙”的方式,让网课有了温度。
她的PPT永远比别人多一步:会提前半小时把课件发到班级群,备注里写着“同学们,今天讲《背影》,PPT里有几张老照片,你们猜猜是谁?”我们对着模糊的黑白照片瞎猜,她就在屏幕那头笑,眼角堆起细纹:“这是我爸爸年轻的时候,当年他送我上大学,也这样背着行李袋,在站台上站了很久。”
有次网卡得厉害,她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隔着一层雾,她急得对着麦克风直拍:“喂?喂?听得见吗?我……我换个热点!”后来才知道,她当时正发烧,怕影响上课,硬是跑到楼道里,裹着大衣蹭邻居家的Wi-Fi。
最难忘的是期末复习那周,她每天晚上八点准时开“小灶”,在腾讯会议里给我们划重点,有同学问:“老师,您不累吗?”她揉了揉眼睛,屏幕里的灯光打在她脸上,有点疲惫却很温柔:“你们好好学,比什么都强。”那时我们总觉得,王老师会一直“在”屏幕里,像一盏永不熄灭的小台灯。
“移出”不是消失,是换种陪伴
后来才知道,王老师“移出”网课,是因为她申请去乡村支教了,那天她在班级群里发消息时,没有用视频,只发了一段文字:“孩子们,老师要去山里看看那里的孩子了,网课的日子谢谢你们,让老师知道,隔着屏幕也能传递温暖。”
群里沉默了很久,然后有人发了一个“抱抱”的表情,接着是满屏的“老师我们会想你的”“山里的孩子一定会喜欢您”,我盯着那段文字,突然想起她上课时总说:“教育不是注满一桶水,而是点燃一把火。”原来她一直在践行这句话——从屏幕这头,到山那头。
新来的李老师很年轻,声音清亮,PPT做得像动画电影,第一节课她就笑着说:“王老师跟我提过你们,说你们是‘最会提问的小班’,可别让我失望呀。”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老师的“移出”,不是告别,而是把接力棒传了下去,就像王老师说的“点燃一把火”,火种会一直在,只是换个人继续添柴。
屏幕内外的教育温度
网课像个奇妙的“时空胶囊”,把老师和学生的距离拉近,又推远,我们隔着屏幕见过老师熬夜备课的黑眼圈,见过她抱着孩子上课时偶尔传来的婴儿啼哭,也见过她因为我们的进步而偷偷抹眼泪,这些隔着屏幕的碎片,拼凑出比课堂更立体的老师——她们不是“屏幕里的符号”,而是会累、会笑、会牵挂我们的“真人”。
王老师走后,我们和李老师渐渐熟悉起来,她会在我们回答问题时说“这个角度很特别”,也会在我们考砸了发来一句“没关系,下次我们一起找原因”,有次我问她:“您觉得网课和课堂,最大的区别是什么?”她想了想,说:“课堂能看见学生的眼睛,网课能看见学生的心,隔着屏幕,反而更敢说出心里话。”
原来不管是屏幕里还是屏幕外,教育的本质从来不变:是老师把知识揉碎了喂给学生,是学生把信任捧给老师,是双向奔赴的温暖。
现在每次上李老师的课,我总会想起王老师,她就像一颗流星,划过我们的网课时光,却留下了足够明亮的光,而李老师,则像恒星,继续散发着温暖。
老师移出网课,就像一本书翻到了新章节,我们告别了熟悉的文字,却迎来了新的故事,而那些在屏幕里学到的知识、感受到的善意,会永远刻在心里——因为教育的火种,一旦点燃,就不会熄灭。
屏幕会暗,老师的头像会换,但那份“老师”的身份,那份“陪伴”的意义,会一直都在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