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春,疫情让“网课”从教育领域的边缘选项,突然成了亿万人生活的日常,镜头对准讲台的同时,也无意间框住了一个特殊群体:屏幕那头的“网课男”,他们或是中学生,或是大学生,或是职场新人,在方寸屏幕间,他们的“背景”——那片被镜头裁切的生活切片,成了比面孔更沉默的叙事者,这些背景或杂乱或整洁,或局促或开阔,藏着青春期的不安、家庭的温度、时代的褶皱,以及男性在私密空间里未曾言说的自我。
背景里的物质困顿与青春“体面”
对许多“网课男”背景首先是物质的,镜头打开的瞬间,总有人下意识调整角度,试图藏起什么,镜头左侧堆叠的快递纸箱,可能是刚拆的游戏装备;书桌角落没叠的被子,暴露了凌晨两点的熬夜记录;墙上斑驳的墙皮,或是出租屋老房的痕迹,这些“不完美”的背景,常与男性对“体面”的隐秘追求形成拉扯。
我认识一个高三男生小林,他的网课背景曾让全班哄笑——书桌正对着客厅,父母在客厅看电视的声音、炒菜的油烟味,总“入侵”他的课堂,有次老师提问,他慌乱起身,镜头扫过背景:沙发上搭着父亲的工装,茶几上放着母亲缝补的衣物,墙角的晾衣杆上挂着他洗校服时滴水的T恤,后来他换了“战术”,把摄像头架在书架顶层,只露出书桌一角,背景里多了一盆他偷偷养的多肉,叶片上沾着没擦净的泥土,这盆多肉成了他的“背景勋章”,既藏起了局促,又悄悄宣告:我在努力打理自己的生活。
物质背景的困顿,有时是青春期的“狼狈”,有时是现实的重量,一个农村男生在网课时,背景是斑驳的土墙,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奖状,书桌是父亲用木板搭的,腿下还垫着砖头,他从不开启麦克风,只在聊天区打字,直到有天暴雨,屋顶漏水,他起身找盆接水,镜头扫过背景:雨水顺着墙缝流下,滴在他刚写完的数学试卷上,那天课后,老师私信他:“试卷湿了没关系,人没湿就行。”后来他把那张湿试卷拍了张照片,设成了电脑桌面,背景里的土墙,第一次显得不那么“寒酸”,反而有了种粗粝的真实感。
背景中的家庭叙事:缺席与在场
网课把“家”变成了课堂,也把家庭背景推到了镜头前,对“网课男”而言,背景里的家人,常以矛盾的方式在场——有时是“闯入者”,有时是“隐形守护者”。
大学生阿哲的网课背景,永远有一只橘猫,那是母亲养的猫,母亲在老家打工,猫成了“替身”,阿哲上课时,猫总跳上书桌,用尾巴扫过他的鼠标,或趴在他刚写满笔记的笔记本上,他从不把猫赶走,反而对着镜头笑:“这是我‘猫妈’,监督我学习。”后来他才知道,母亲每天凌晨五点起来,通过班级群的直播链接看他上课,屏幕开到最小,怕打扰他,却总能看到背景里那只猫——母亲说:“看到猫,就像看到你在家好好待着。”
更多时候,家庭背景是“缺席的在场”,一个男生在网课背景里挂了幅画,是父亲画的山水画,父亲是货车司机,常年跑长途,这幅画是他唯一留下的“手迹”,男生说:“以前觉得这画老土,挂这儿是为了让老师觉得我家‘有文化’,有天我爸视频,看到画说:‘这画颜色淡了,我再给你补一笔。’后来他把画寄回来,边上多了几笔青松,背景里的山水,突然就‘活’了。”
还有些背景藏着代际的碰撞,一个初中生的背景是电竞海报和篮球明星贴纸,墙上贴着“反内卷”的标语,他父亲是教师,有次“闯入”镜头,看到背景皱眉:“整天就知道这些,能考上高中吗?”父子俩大吵一架,第二天,背景里的电竞海报被撕了,取而代之的是父亲手写的“中考倒计时”,可过了几天,倒计时下面,多了一张他偷偷贴回去的篮球明星贴纸,只露出半张脸,像在跟父亲“打游击”,背景里的这些“拉锯战”,何尝不是家庭关系的微型剧场?
镜头前的表演:背景作为“人设”与“面具”
网课时代,每个人都成了“主播”,“背景”成了天然的“布景”,对“网课男”布置背景,有时是为了构建“人设”,有时是为了戴上“面具”。
大学生小宇的背景永远“精致”:书桌整洁,绿植生机勃勃,墙上挂着梵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