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八日,周一,早八课

7:50,我顶着鸡窝头坐到电脑前,屏幕右下角的日期还停留在“妇女节”——刚被我妈发来的“女王节快乐,红包收了吗”消息轰炸完,上课铃就响了。
语文老师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,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:“同学们,今天讲《兰亭集序》,先请大家把摄像头打开,我看看谁还穿着睡衣……”我手忙脚乱地点开摄像头,瞥见屏幕上自己的黑眼圈,差点把鼠标按飞。
后排的阿哲突然“噗嗤”笑出声,麦克风没关,他的声音整个教室都听得见:“老师,我……我穿着恐龙睡衣,是不是也算‘入世’?”老师愣了两秒,然后笑骂:“你小子,还敢顶嘴?等会儿连麦读课文,读错三个字,晚上交篇《我与恐龙睡衣的缘分》!”
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,落在我的笔记本上,刚写的“永和九年”四个字,被窗台上多肉投下的影子盖住了一半,原来网课也能有烟火气,连恐龙睡衣和鸡窝头,都成了青春里的小注脚。

三月十二日,周五,数学课

下午第三节是数学,最怕的科目,老师总喜欢连麦提问,我每次都把摄像头关得紧紧的,生怕被点到。
今天讲函数图像,老师突然说:“后排那个穿粉色卫衣的女生,你来画一下y=x²的图像。”我心脏骤停——我明明穿的是灰色卫衣!
屏幕上弹出“请求连麦”的提示,我颤抖着手点下“接受”,镜头里,我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,老师却笑着说:“别紧张,你卫衣帽子上的兔子挂件很可爱,来,我画给你看,你看,这个顶点……”她的笔在屏幕上划出流畅的曲线,我盯着她的手,突然觉得函数也没那么可怕。
下课后,阿哲在聊天框发来消息:“刚才你脸红的样子,比y=x²还可爱。”我回他一个“滚”的表情,却偷偷把那句“兔子挂件很可爱”抄进了日记本。

四月二日,周五,班会课

今天的班会主题是“网课小确幸”,老师让我们在聊天框里分享最近开心的事,消息像烟花一样炸开:
“我妈今天给我做了红烧肉,比外卖好吃一百倍!”
“我家猫会抢我的耳机,然后躺在我键盘上睡觉,害我迟到三次。”
“我发现了一个宝藏主播,讲历史跟说书似的,每天听完他的课,我都想穿越当将军。”
轮到我时,我打了一行字:“上周感冒,老师给我发了语音,说‘多喝热水,要是难受就关摄像头,老师看不见你’。”
发出去才发现,眼角有点湿,原来隔着屏幕,也能被温暖到,班会课的最后,老师放了一段我们去年运动会的视频,屏幕里的人笑得灿烂,我盯着屏幕,突然很想抱抱那个在操场上奔跑的自己。

四月十八日,周一,英语课

英语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姐姐,总喜欢用表情包点名,今天她发来一个“熊猫头举手”的表情:“那个正在偷偷吃零食的同学,你来翻译一下这句话——‘I can't hear you, please speak louder.’”
我嘴里正嚼着饼干,慌忙把摄像头转过去,饼干渣粘在嘴角,屏幕里一定狼狈极了,老师却没笑,反而说:“慢慢吃,不着急,翻译对了,再奖励你一块‘虚拟饼干’。”
全班都笑了,我也忍不住笑出声,原来网课也不是那么死板,连饼干渣,都能变成快乐的催化剂。

后记

整理这些日记摘抄时,窗外的玉兰花正在开,突然想起老师说过:“网课就像一场漫长的‘云’散步,我们隔着屏幕,却也在各自的轨道上努力生长。”
是啊,那些卡顿的网课、抢麦的紧张、屏幕里的笑脸,还有藏在字里行间的小温暖,都是青春里独一无二的星光,或许很多年后,我会忘记具体的知识点,但永远记得那个穿恐龙睡衣的阿哲,那个说“兔子挂件很可爱”的老师,还有那个在网课里偷偷长大的自己。

毕竟,成长从不在别处,就在这些细碎的日常里,在每一个努力睁大眼睛看屏幕的清晨,在每一次按下麦键时微小的勇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