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秋天,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,我的大学生活按下了“暂停键”,课程全部转到了线上,没有教室里的黑板与粉笔,没有课间与同学的嬉笑,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小小的屏幕和耳机里老师的声音,可谁能想到,这段被迫的“网课之旅”,竟会在彩云之南的山水间,开出意想不到的花。
苍山脚下的“云端课堂”
那时我正借住在云南大理古城边的一处小院,推开窗,就能看见苍山十九峰连绵的轮廓,云雾像纱巾一样缠绕在山腰,偶尔有白色的鹰掠过天空,留下一串清亮的鸣叫,我的“教室”是院里的老木桌,桌腿旁趴着一只总爱晒太阳的橘猫,上课时它偶尔会跳上桌,把爪子搭在键盘上,屏幕上立刻跳出几串乱码,惹得我和老师都笑出声。
大理的清晨总是来得早,七点,阳光透过木棂窗,在课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我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普洱茶,耳机里传来老师温柔的声音:“同学们,我们今天讲《诗经》里的‘蒹葭苍苍’。”恰好一阵风吹过,院里的芦苇轻轻摇晃,真像极了诗里“白露为霜,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”的景致,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千年前的文字和眼前的山水,在这一刻奇妙地重叠了。
有时遇到直播课,网络会不太稳定,老师的声音会断断续续,我便会跑到院门口的信号塔下,蹲在墙角蹭网,风从苍山吹来,带着草木的清香,远处洱海的水波在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,我一边搓着冻得发红的手,一边盯着屏幕,听着老师讲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”,竟觉得这小小的屏幕,像一扇窗,把课本里的远方和眼前的远方,连成了一片。
古城石板路上的“移动课堂”
网课不全是直播,还有很多录播课和自主学习的时间,大理古城的石板路成了我的“移动课堂”,我背着电脑,坐在人民路上的咖啡馆里,耳机里放着艺术史的讲座,眼睛却忍不住看窗外:扎染的白布在风中飘扬,银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,卖饵丝的阿姨吆喝着“米线米线,热气腾腾”。
有一次,我在一家卖扎染的店铺里,看到一位白族奶奶正在染布,她把浸了蓝靛的布匹晾在院子里,阳光照在深蓝色的布上,泛着柔和的光泽,我忍不住和奶奶聊起来,她告诉我,扎染的“浸染”要慢慢来,急不得,就像布料要一点一点吸收颜色,知识也要一天一天积累,那天下午,我把这段对话写进了网课的随笔里,老师批注道:“生活是最好的课堂,愿你永远保持对世界的好奇。”
古城的巷子里藏着许多这样的“小课堂”,在一家卖普洱茶的老店里,老板教我分辨生普和熟普:“生普像少年,锋芒毕露;熟普像中年,温润醇厚。”这让我想起经济学老师讲的“产品生命周期”,原来生活中的智慧,和书本上的知识从来不是割裂的,网课的日子里,我不再把自己困在房间里,而是带着书本走进古城的烟火气,让每一条巷子、每一个故事,都成为学习的注脚。
风雨中的“特别一课”
大理的天气说变就变,有天下午,我刚上完英语课,窗外就下起了瓢泼大雨,雨点砸在青瓦屋顶上,噼里啪啦作响,洱海对面的苍山完全被云雾笼罩,什么都看不见,我正担心晚上的专业课会断网,却看到房东阿姨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饵丝:“姑娘,别着急,雨大,先吃点东西,我这儿的网络稳当。”
那天晚上的课,讲的是“逆境中的成长”,老师分享了一个故事,说她年轻时在山区支教,没有网络,就靠手写教案,晚上点着煤油灯备课,雨声里,她的声音格外清晰:“环境从来不是学习的阻碍,真正阻碍我们的,是心里的‘围墙’。”那一刻,窗外的风雨声仿佛变成了背景音乐,我看着屏幕上老师温柔的脸,又看了看碗里冒着热气的饵丝,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。
后来雨停了,我走出小院,发现空气格外清新,远处的苍山露出了山顶的雪,像被洗过一样干净,我想起房东阿姨的话:“雨过天晴,苍山会更美。”或许,网课就像这场雨,让我们暂时离开了熟悉的教室,却意外地走进了更广阔的生活。
山水为伴,收获不止知识
两个月的网课之旅,我不仅完成了所有的课程,拿到了不错的成绩,更收获了比知识更珍贵的东西,我学会了在自然中寻找灵感,在烟火里感受生活,在意外中保持从容,我不再觉得网课是孤独的,因为屏幕这头的我,和屏幕那头的老师同学,以及窗外的山水、古城的人间烟火,一直在一起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