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封录取通知书,像一张误诊书

2013年夏天,陈默攥着612分的高考成绩单,站在家里的阳台上发呆,这个分数在河南省能排到1.2万名,够得上省外一所不错的211大学,但当他翻开厚厚的《志愿填报指南》,父母的建议、亲戚的“经验”、网络上的“热门专业排行”,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
“学计算机吧,现在互联网多火,毕业就能进大厂,起薪就比别人高!”父亲是中学教师,在他看来,“稳定”和“高薪”是衡量专业的唯一标准,母亲翻着手机里的“2023年就业率红黑榜”,指着“软件工程”那一栏的红字说:“你看,就业率98%,多好!”陈默想反驳——他从小喜欢历史,高中时写的《三国人物小传》被语文老师当范文朗读,可“历史专业毕业能干什么?当老师?那多没出息”的话,早已在亲戚聚会中被念叨了无数遍。

他妥协了,在“服从调剂”的选项上勾了“是”,把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填在了第一志愿,录取通知书寄到那天,父亲特意请了全村人吃饭,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好小子,以后就是‘码农’了!”陈默看着通知书上“计算机科学与技术”几个字,心里却像堵了一块石头。

大学四年,在“不喜欢”的赛道里挣扎

开学第一天,陈默走进编程课教室,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,突然感到一阵眩晕,高中时他最头疼数学,而计算机专业需要学的《高等数学》《线性代数》《离散数学》,像一座座大山压过来,同学们讨论着“算法优化”“项目开发”,他却连一个“Hello World”程序都要调试半小时。

为了跟上进度,他每天泡在图书馆,从早八点到晚十点,笔记记了三大本,成绩却始终在班级中下游,期末考试,《C语言程序设计》挂了科,补考时勉强通过,却收到了辅导员的通知:“下学期再有两门课不及格,就要被退学了。”

他开始逃课,躲在宿舍里看历史书,或者去学校的“二手书市场”淘旧书,有一次,他在书摊上发现一本《万历十五年》,看得入了迷,忘了下午的《数据结构》课,被辅导员点名批评,回到宿舍,他对着室友哭:“我根本不适合学这个,我每天像在演戏,演一个‘喜欢计算机’的好学生。”

室友拍着他的背说:“都学到大二了,转专业来不及了,忍忍吧,毕业了找份工作就好了。”可陈默知道,有些“不喜欢”,是忍不了的。

毕业即“失业”?现实比想象更残酷

2017年,陈默毕业了,投了50多份简历,面试了10多家公司,要么因为“技术基础不扎实”被拒,要么因为“缺乏项目经验”被刷,好不容易拿到一家小公司的offer,职位是“初级程序员”,月薪6000,扣除房租、水电,所剩无几。

工作比想象中更难,他写的代码总是漏洞百出,主管当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