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,闹钟第三次响起时,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,手机屏幕亮着,上面是班级群的提醒:“上午第一节语文课,提前五分钟进会议室。”我叹了口气,伸手关掉闹钟,却没急着起床——比起“走进”教室,我更想再赖五分钟,这五分钟,像是对网课无声的抵抗。
从“新鲜感”到“倦怠感”的距离,只有三节网课
刚上网课时,我曾有过短暂的“新鲜期”,不用挤早高峰的公交,能在卧室穿着睡衣上课,甚至偷偷啃着零食记笔记,老师把PPT做得五彩斑斓,偶尔还会放段动画辅助理解,我觉得“网课真有意思”,可这种新鲜感,在第三天就碎得一塌糊涂。
那天是数学课,老师在屏幕上讲“立体几何”,画图时手一抖,线条歪歪扭扭,声音也像卡了壳:“呃……这个辅助线应该是这样……不对,等一下,我重画。”我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“共享屏幕”图标,突然觉得眼皮发沉,旁边的书桌上,摊开的练习册一道题都没动,而手机里同学发来的“开黑吗”消息,正闪着诱人的光,我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,等回过神来,老师已经在说“今天的课就到这里,作业交一下”。
那天的数学作业,我对着题目愣了半小时,最后胡乱写了几个答案,晚自习时,我翻出开学前的计划本,上面写着“网课期间也要认真听讲,每天整理笔记”,可现在的笔记本上,只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字,和画在边角的小人。
“厌学”不是“懒”,是屏幕隔断了“连接”
后来我才发现,“厌学”不是突然的,像温水煮青蛙,在无数个“没关系”里慢慢漫上来。
“连接感”的缺失,以前在学校,课间能和同学凑在一起讨论“这道题怎么解”,老师走过时会拍拍我的肩膀说“这道题上次你错过的,再看看”,可网课上,讨论区永远只有“老师我听不清”“能开麦吗吗吗”的刷屏,想问个问题,要等老师讲完一整页PPT才能回复,等回复时,思路早就断了,有次英语课,我有个单词不会拼,在聊天区打了“老师,difficult怎么拼”,老师却没看到,继续讲后面的内容,我盯着屏幕上那个红叉单词,突然觉得“算了,不重要了”。
然后是“自律”的崩塌,在学校,有老师在讲台上盯着,有同桌在旁边写着,连空气里都是“该学习了”的压迫感,可在家,床就在身后,零食就在抽屉里,手机就在手边,我总对自己说“就玩五分钟”,可五分钟后是十分钟,十分钟过后,一节课就过去了,有次历史课,我边刷视频边听课,老师问“鸦片战争的时间是哪年”,我下意识脱口而出“1840”,视频里正好传来主播的“1840年,鸦片战争爆发!”那一刻,我既觉得好笑,又觉得心慌——原来我连“假装学习”都做不到了。
和“厌学”和解,从“逼自己”到“找自己”
厌学情绪像一团浓雾,困了我很久,直到上周,和班主任视频通话,我忍不住说“我不想上网课了,学不进去”,老师没批评我,只是说:“你知道吗?我小时候上寄宿学校,总想家,就每天给家里写一封信,写着写着,就不想家了,你能不能也试试,给自己写‘学习日记’?”
我半信半疑地开始试,每天晚上,我会写下“今天听了语文课,虽然走神了,但记了三个好句子”“数学作业错了两道,但搞懂了辅助线怎么画”,写着写着,我发现:原来我不是“不想学”,只是不知道“怎么学下去”;我不是“讨厌学习”,只是讨厌“屏幕里那个模糊的自己”。
我开始调整自己:早上起床后,先把书桌整理干净,换上校服,假装自己要去学校;上课时,把手机放在另一个房间,只留笔记本和笔;遇到不懂的问题,下课立刻在群里问同学,哪怕只是问一句“这道题你听懂了吗吗吗”,也比一个人闷着强。
前几天,数学老师突然在群里@我:“XX今天上课回答问题很积极,思路很清晰!”我看着屏幕上的那句话,突然鼻子发酸,原来,当“逼自己”变成“找自己”——找到那个愿意认真听讲、愿意弄懂问题的自己时,“厌学”的浓雾,也会慢慢散开。
网课还在继续,屏幕里的老师依然在讲“立体几何”,聊天区依然在刷屏,手机依然在抽屉里闪着光,但我不再赖床,不再走神,不再觉得“学习是别人的事”。
或许成长就是这样:在屏幕里学会专注,在孤独里学会连接,在“厌学”的泥潭里,慢慢找到向上的光,毕竟,学习的路从来都不容易,但总有人,愿意在不想走的时候,再逼自己走一步——比如现在的我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