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风裹着黄河边的燥热,我拖着行李箱走进河南某所一本大学的校门时,心里像揣着团没揉开的宣纸——陌生,又带着点毛茸茸的期待,四年时光后来才知,竟是被一支画笔悄悄洇开的:从晨光里的老教学楼到暮色中的操场,从图书馆窗外的银杏到宿舍楼下的烟火,河南这本厚重的书,我用画笔一页页翻,一笔页描,竟描出了青春最鲜活的注脚。

初遇:在红砖墙上找“熟悉”

刚入学那阵子,我总在画室里画老家的山,青黛色的线条在纸上蜿蜒,像极了奶奶额头的皱纹,有次被同社团的河南同学撞见,她凑过来看了半晌,突然指着画:“我们学校老教学楼的爬山虎,比你这山还绿!”她拉着我跑出画室,穿过梧桐道,停在红砖墙的教学楼下——果然,整面墙都被爬山虎染成了墨绿,风一吹,叶子翻卷着阳光,像撒了把碎金。

“你画这个!”她把速写本塞给我,我蹲下来,炭笔在纸上沙沙响,红砖的粗糙纹路、藤蔓的卷须、墙角探头的野花,还有她说话时带点豫中口音的笑,都落进了画里,那天画完,她指着画角:“这儿加个卖煎饼的摊子,每天早上都排长队!”后来我才知道,她说的煎饼摊,是每个河南学生心里“家的味道”——面糊在鏊子上摊开,鸡蛋刷上去,脆饼裹着生菜,最后撒把芝麻,香得能飘半条街,那幅画后来被她要走,贴在她宿舍床头,她说:“这下,像把老家也搬来了。”

四季:把日子画成“流动的调色盘”

河南的四季,是老天爷打翻的调色盘,而我总带着画本追着跑。

春天是玉兰花的季节,图书馆前的两棵玉兰树,开花时像落了满树雪,我常搬个小马扎坐在树下,看花瓣一片片飘落,落在速写本上,就成了天然的“画框”,有次画到一半,下起小雨,花瓣被打湿,在纸上洇出淡粉色的晕,像哭花了脸,我正懊恼,旁边晨读的男生递过来一张纸巾:“你看,雨打的花,比干的还活呢。”后来我把他也画进了画里:他撑着黑伞,低头看书,肩膀上落着片湿漉漉的花瓣,成了整幅画最温柔的一笔。

夏天是篮球场的颜色,傍晚的太阳把操场烤得发烫,男生们穿着背心打球,汗水在灯光下闪着光,我坐在看台上,用油性笔画他们跃起的身影,汗珠在画纸上凝成小点,像撒了把碎钻,有次画一个三分球入框的瞬间,他跑过来喘着气看,突然指着画:“我的胳膊画短了!”后来他真拉着我去操场,摆了个投篮姿势让我改,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,画纸上的他,终于有了“筋骨”。

秋天是银杏大道的黄金滤镜,十一月的银杏叶落得铺天盖地,风一吹,叶子打着旋儿往下掉,像下金雨,我背着画板去写生,蹲在地上捡叶子,夹在速写本里当书签,有次画到天黑,保安大叔路过,打着手电筒照了照:“姑娘,这儿冷,我给你开了画室的门,里面有暖炉。”后来我常去画室,画窗外的银杏,也画保安大叔给流浪猫搭的小窝,画里有叶子的黄,有灯光的暖,还有河南人骨子里的实诚。

冬天是雪里的“水墨画”,河南的雪下得利落,一夜之间,老校区就成了黑白水墨画,我跑到老校门口,画雪覆盖的青石板路,画屋檐下的冰凌,画室友们裹着棉袄堆雪人——雪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