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闹钟还没响,初中生小林已经坐在书桌前,平板电脑的冷光映着他惺忪的睡眼,这是他连续第三周每天“六点上线”——从早读的英语单词打卡,到上午的四节直播课,再到下午的习题讲解和晚自习的在线答疑,中间只有半小时扒拉几口饭的时间,晚上十一点,他终于关掉最后一个提交作业的页面,颈椎酸痛得像灌了铅,眼睛干涩得几乎睁不开,这样的日子,他小声嘟囔:“网课是不是有点‘过分’了?”

屏幕里的“牢笼”:学生成了“数字囚徒”

“过分”的网课,首先让学生困在了“屏幕牢笼”里,曾经,校园里有课间的嬉笑打闹,有体育课上的奔跑流汗,有实验室里的动手操作,有和同学争论题目的思维碰撞,这些鲜活的场景都被压缩成一块小小的屏幕:体育课变成“跟着视频跳操”,实验课变成“看老师播放演示视频”,连课间十分钟,也要被“在线提交预习作业”的提醒填满。

更让人喘不过气的是时长,为了“保证教学进度”,不少学校将网课排得满满当当:从早八点到晚九点,中间穿插着各种“随堂测”“限时练”“打卡任务”,有家长晒出孩子的课表:一天8节网课,加上3小时的作业,屏幕使用时间超过12小时,长时间盯着电子设备,孩子们的视力直线下降,颈椎病低龄化,甚至有学生因为久坐不动,出现了腰椎间盘突出的症状。

更隐蔽的伤害,是对学习兴趣的消磨,网课上,老师对着镜头念PPT,学生对着屏幕打瞌睡,互动区里飘过“老师我听不清”“卡死了”的弹幕,却很难有真实的思维碰撞,有学生坦言:“以前上课走神,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来;现在网课上,我偷偷刷题、看小说,老师根本不知道。”自律的学生尚能勉强跟上,自律差的学生,则在“假装听课”中彻底掉队。

家长的“战场”:从“辅导作业”到“监工焦虑”

网课的“过分”,还让家长陷入了“陪读战场”,曾经,家长的角色是“后勤部长”和“情绪支持者”,如今却成了“全天候监工”:要盯着孩子按时进课堂,要检查摄像头是否对准桌面,要时刻留意孩子有没有“分屏”,甚至要帮孩子提交作业、打印资料、处理软件故障。

“我现在比上班还累。”一位妈妈苦笑,她每天的工作就是“追着孩子跑”:早上六点半叫孩子起床,七点盯着他打卡上课,中午盯着他别偷玩手机,下午盯着他写作业,晚上还要和老师沟通孩子今天有没有“走神”,因为孩子上网课不专注,她和丈夫频繁争吵,家里整天弥漫着火药味。

更无奈的是,家长成了“技术客服”,网课软件频繁更新,操作越来越复杂,有些老师甚至要求用多个APP同时上课:一个直播,一个签到,一个交作业,还有一个互动,家长不仅要自己学会,还要手把手教孩子,稍有不慎,就被老师点名“没完成任务”,有家长吐槽:“我每天的工作从‘程序员’切换到‘客服’,再切换到‘班主任’,感觉自己快分裂了。”

教师的“困局”:从“教书匠”到“技术操作员”

网课的“过分”,也让教师迷失了方向,曾经,站在讲台上,用眼神和语气传递知识,用板书和互动点燃学生的思维,是教师的成就感来源,他们成了“技术操作员”:要研究直播软件的“虚拟背景”“美颜效果”,要制作精美的PPT,要应对各种“网络卡顿”“设备故障”,甚至要熬夜录制网课视频、批改电子作业。

“我每天花在技术上的时间,比备课还多。”一位高中老师说,为了让学生“听得进去”,她学会了用剪辑软件加动画、配音乐,甚至自费买了补光灯和麦克风,可即便如此,她还是觉得“力不从心”:屏幕隔开了师生之间的温度,她看不到学生的表情,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懂,只能通过“点赞数”“在线时长”来判断教学效果,心里总是不踏实。

更让教师焦虑的是,网课成了“应试的放大器”,为了“不落后”,很多学校加大了作业量和考试频率,教师只能通过“刷题”“讲题”来追赶进度,却忽略了学生的接受能力和心理状态,有老师无奈地说:“我也想停下来,听听学生的想法,可进度不等人啊。”

网课“过分”的背后:我们丢失了什么?

网课的“过分”,本质上是教育“异化”的体现:当教育从“以人为本”变成了“以技术为本”,从“培养人”变成了“完成任务”,就失去了它最本质的意义。

我们丢失了教育的“温度”,教育是“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,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,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”,而网课让这一切变成了冷冰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