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蝉鸣撞在玻璃上,黏糊糊的,和屏幕里老师讲二次函数的声音混在一起,成了下午最催眠的背景音,我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放大的抛物线,眼皮像灌了铅,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——圈越来越歪,最后歪成了一只水枪的形状。

那支水枪是上周小宇偷偷塞给我的,蓝色的塑料外壳,小小的,能藏在掌心,枪身贴着张贴画,画着个龇牙笑的奥特曼,他说:“网课太无聊了,关键时刻得‘加料’。”当时我没当回事,现在它正躺在笔袋里,像个沉默的“同谋”。

老师的声音还在继续:“同学们注意,这个顶点坐标公式,考试必考,记住了吗?”我敷衍地“嗯”了一声,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探进笔袋,摸到了那支水枪,冰凉的塑料贴着掌心,突然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。

“要不……试一下?”这个念头冒出来时,我自己都吓了一跳,摄像头是开着的,屏幕右下角的小绿点亮着,像只警惕的眼睛,但老师正低头翻课件,评论区里一片“收到”“记住了”的刷屏,没人注意我这个角落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把水枪从笔袋里抽出来,枪口对着桌上的橡皮,轻轻一按,“嗤——”一股细小的水雾喷出来,橡皮上立刻洇开一个小圆点,像颗透明的泪珠,没声音,也没痕迹,安全。

这下胆子大了起来,我把水枪对准屏幕里老师的头发,瞄准那个被吹风机吹得蓬松的发型。“要是能喷湿,肯定像只落汤鸡。”我偷偷笑,手指慢慢用力。

就在这时,老师突然抬头,目光似乎透过屏幕落在我身上:“小林,你那边好像有声音?是不是在喝水?”我的心猛地一跳,手一抖,“嗤——”这次水雾没喷到老师,反而喷到了自己的手背上,凉丝丝的。

评论区炸了:“老师!林同学好像在‘作案’!”“哈哈哈,是水枪吗?”“我看到了!蓝色的小东西!”老师的脸从屏幕里放大,先是疑惑,然后看到我手里举着的水枪,突然笑了:“好家伙,网课还能带‘武器’?这节课的‘互动性’可以啊。”

我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,手忙脚乱地把水枪塞回笔袋,小声说:“对不起老师,我……我就是太困了。”老师摆摆手:“理解,网课确实容易走神,不过下次想提神,可以站起来活动活动,别玩‘危险玩具’啊。”

下课后,小宇发来消息:“怎么样?‘加料’成功没?”我回他一张“社死”表情包,然后抬头看了看窗外,蝉鸣还在,但好像没那么聒噪了,原来网课再无聊,也不该用“小叛逃”来打发时间;但那些偷偷藏在笔袋里的小玩具,那些和同学心照不宣的“小秘密”,或许也是我们对抗枯燥生活的一点笨拙的温柔。

只是下次,还是好好听课吧——毕竟,谁也不想被全班的“弹幕”围观“社死”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