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的夏天,空气里飘着栀子花的甜香,也飘着蝉鸣的焦灼,我坐在教室里,看着黑板上“距离高考还有30天”的倒计时,手心全是汗,那时我以为,高考是横在面前的一道坎,只要跨过去,就能奔向自由的风,可我没想过,真正难的不是跨过那道坎,而是跨过后,该怎么填脚下的路。

成绩出来的那天,我正在帮奶奶摘院子里的葡萄,手机震动起来,是班主任的电话,我擦了擦手,接通时,听见他的声音带着犹豫:“丫头,成绩出来了,刚过二本线二十分。”葡萄藤在风里晃,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,在我脚边落下一地碎金,我盯着葡萄串,突然觉得喉咙发紧——比预想的高了些,可又低得够不着那些“好学校”。

接下来的几天,家里像炸了锅,爸爸蹲在门口抽烟,烟蒂堆满了烟灰缸;妈妈一边择菜一边叹气,说:“要不就报个本地的二本,稳妥些。”亲戚们打来电话,七嘴八舌:“听说隔壁村的×××去了××三本,毕业包分配呢!”“别挑了,先有个学上再说。”可我不想,我翻着厚厚的志愿指南,看着那些陌生的城市、陌生的校名,突然觉得一片茫然,我怕选错了,怕四年后回头一看,这条路白走了。

填报志愿那天,我跟着妈妈去了学校,电脑教室里,键盘敲得噼啪响,同学们都在紧张地勾选“平行志愿”,我坐在电脑前,登录系统,屏幕上弹出“本科志愿填报”的页面,光标在第一个志愿栏里闪烁,像一只嘲讽的眼睛,我想起自己高三时偷偷在本子上写的“想去南方看海”,想起历史老师说“大学是重塑自己的地方”,想起同桌说“要去读法学,以后帮人讨公道”……可那些梦,在“二本线二十分”的现实面前,轻得像张纸。

妈妈在旁边催:“快填啊,别耽误时间。”我点开第一个学校,是本地的师范学院,录取分数刚好压线,鼠标悬在“确认”键上,却按不下去,我想起模拟考失利时,班主任说“再努力一下,就能冲到一本线了”;想起深夜刷题时,妈妈端来的热牛奶;想起爸爸说“不管你读啥,家里都供你”,可我总觉得,这不是我想要的。

“要不……再看看?”我小声说,妈妈皱起眉:“看啥看,这学校去年还招不满呢,再拖就没了。”可我关掉了那个页面,又点开另一个——是南边的二本,分数比我高了五分,我盯着它,想象自己坐在教室里,窗外是陌生的街道,听不懂的方言,和永远填不满的志愿栏……突然,我胃里一阵翻涌,把鼠标一推,站了起来:“妈,我不填了。”

妈妈愣住了:“你说啥?不填了?”电脑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的目光都投过来,我脸烧得通红,却倔强地重复:“我不填了,我想复读。”

那天回家的路上,妈妈一路没说话,爸爸知道后,在院子里蹲了一夜,第二天早上,红着眼睛说:“你想好了?复读苦得很。”我点点头,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好了,我只是觉得,不能就这么随便填一个志愿,然后过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。

复读的日子,比高三更难,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,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;晚上十点半下课,路灯下是背书的影子,我偶尔会想起那个没填的志愿栏,想起同学们发来的大学生活照片,心里像被猫挠似的,但更多的时候,我逼着自己埋进书里——数学错题本翻了三遍,英语单词背到第十七轮,文综大题的模板写满了整整一本。

第二次高考,我比第一次高了五十分,查分那天,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,眼泪突然掉了下来,这一次,我没有犹豫,我填了南边的城市,填了喜欢的新闻专业,点击“确认”键时,阳光正好照在屏幕上,亮得晃眼。

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,我把它举过头顶,听见院子里传来奶奶的笑声:“我孙女要去南方啦!”爸爸在旁边抹眼泪,妈妈则一遍遍地摸着通知书上的校名,像摸着稀世珍宝,我突然想起那张空白的志愿表,想起那个夏天里的迷茫和倔强——原来有些空白,不是逃避,而是为了给真正想要的东西,留出位置。

我已经在大学校园里待了两年,我参加过社团,写过稿子,在周末去海边看过真正的海,偶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