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风裹着桂香钻进宿舍窗时,我正对着辅导员发来的作业清单发呆——顶头一行黑体字:“《我的大学:一场与自己的相遇》,1500字,下周五交。”这便是我的“一本大学生活作文题目”,也是我大学生活收到的第一份“命题作文”,彼时的我,刚拖着行李箱穿过挂满“欢迎新同学”横幅的校门,对“大学”的认知还停留在高中老师的描述里:“自由”“广阔”“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”,而这场“与自己的相遇”,究竟要怎么写?

初遇:迷茫中的第一笔

时,我脑子里空荡荡的,写“相遇”,总该有个具体的对象吧?是遇见新同学,遇见新知识,还是遇见这座陌生的城市?我翻出高中作文本,里面全是“奋斗”“梦想”“青春无悔”的套话,可对着大学空白的文档,那些句子像被晒干的树叶,硬邦邦地贴不上任何东西。

第一个周末,我抱着笔记本坐在图书馆三楼的靠窗位置,阳光透过玻璃在桌上投下光斑,远处是操场上奔跑的身影,近处是翻书页的沙沙声,我写下开头:“如果大学是一场相遇,那第一个遇见的,是‘迷茫’的自己。”高中时,我的目标清晰得像导航里的路线——考大学,可真到了大学,课表上排着“哲学导论”“社会心理学”,社团招新海报贴满走廊,连选宿舍床位都要纠结靠窗还是靠门,我突然发现,曾经被“目标”推着走的自己,站在十字路口,竟连该往哪个方向迈脚都不知道。

那天我没写多少,只记下:“原来‘相遇’的第一步,是承认自己的不知所措。”这大概就是作文题目的第一个意义:它逼着你停下来,把飘在空中的思绪,一笔一画地按在纸上。

同行:在字里行间生长

随着日子过去,作文题目像一根隐形的线,把零散的大学生活串了起来,我开始留意那些曾被忽略的“相遇瞬间”。

在“文学社招新”的摊位前,我遇见了“热爱”的自己,高中时总被说“理科脑子”,可当我拿起社员写的诗,读到“风把云吹成棉花糖,我们咬下一口,尝到自由的甜”时,手指突然发颤,后来我报名参加了诗歌小组,每周三晚上和一群人挤在活动室,读聂鲁达,读海子,也读自己写的蹩脚句子,有次改稿到深夜,社长递来一杯热可可,说:“文字不用完美,真实就好。”那天我在作文里写:“遇见热爱,像在沙漠里遇到泉眼,原来我身体里,一直住着一个喜欢写诗的灵魂。”

在“敬老院志愿服务”中,我遇见了“共情”的自己,第一次去时,我紧张得握不住话筒,是张奶奶拉着我的手,说她年轻时是纺织厂的挡车工,每天能看上千个纱锭“像小陀螺一样转”,她的手布满老茧,却很暖,临走时她塞给我一颗糖,说:“你们这些孩子,就像春天的花,看着就欢喜。”那天我在作文里记下:“遇见他人的故事,才懂‘成长’不是只盯着自己往前跑,而是学会蹲下来,看看别人的路。”

甚至在一次“期末考砸”的深夜,我在空荡荡的宿舍里,遇见了“脆弱”的自己,对着不及格的绩点,我第一次觉得“自由”原来也有重量——没有老师追着问作业,没有家长盯着刷题,所有的选择都要自己扛,我趴在桌上哭,哭完打开文档,写下:“原来‘相遇’也包括遇见自己的不堪,但哭过之后,还是要擦干眼泪,告诉自己‘下次可以更好’。”

回望:文字里的青春答案

下周五交稿那天,我在作文的结尾写道:“如果大学是一场与自己的相遇,那这场相遇没有终点,只有不断延伸的路,我遇见了迷茫,也遇见了在迷茫里找方向的自己;遇见了热爱,也遇见了为热爱发光的自己;遇见了脆弱,也遇见了在脆弱里长出铠甲的自己,原来所谓‘大学’,就是一场用文字、用经历、用时光,慢慢写满‘自己’两个字的过程。”

现在回头看,这篇“一本大学生活作文题目”哪里只是一篇作业?它像一面镜子,照见了我从懵懂到清醒的轨迹;它像一本日记,记下了那些哭笑不得却闪闪发光的瞬间;它更像一位朋友,在我不知道“我是谁”的时候,陪着我一笔一画,把答案写进青春里。

或许未来的某天,我会翻开这篇作文,想起那个坐在图书馆窗前、为“相遇”而纠结的自己,然后微笑着告诉自己:你看,这场与自己的相遇,原来一直都很精彩,而这,大概就是“一本大学生活作文题目”最珍贵的意义——它让我们在书写中,读懂自己的大学,也读懂自己的青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