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的教育局大楼前,我驻足片刻,抬头望着楼顶“为人民服务”的鎏金大字,恍惚间想起三年前自己站在中学校门口迎接学生的场景——那时,校门口的香樟树刚抽新芽,孩子们的笑声能穿透薄雾;而今,肩上的责任从一所学校的“掌舵人”,变成了区域教育的“规划者”,角色在变,但心底那颗“办好教育、育好孩子”的初心,始终滚烫。
从“一线指挥官”到“区域规划者”:视野在拓展,责任在延伸
在中学的18年,从班主任到校长,我的“战场”始终在校园:清晨查教室卫生,课间看学生跑操,下午和教研组磨课,晚上陪晚自习到九点……那时的我,熟悉每个孩子的性格,连食堂阿姨的菜谱都能背下来,每天思考的是“这节课怎么让学生更投入”“这个月的教学目标能不能完成”,眼里是具体的“人”和“事”。
调入教育局后,第一次参加教育工作会,看着桌面上《区域教育高质量发展三年行动计划》《城乡教育资源均衡配置方案》等厚厚的文件,我突然意识到:原来“教育”二字,从来不止一所校园的方寸之地,现在的我,需要跳出“一校之见”,思考整个区域的“教育生态”——如何让薄弱校的师资强起来?如何让农村孩子和城里孩子共享优质课程?如何通过政策引导,让每所学校都办出特色,而不是“千校一面”?
记得刚接手“集团化办学”项目时,有老校长问我:“咱们学校办得好好的,非要拉上几所薄弱校‘捆绑’,是不是自找麻烦?”我笑了笑,想起自己当年在薄弱校任教时的困境:想参加优质课比赛,却没专家指导;想开发校本课程,却缺资源和平台,作为教育局的一员,我终于有机会把“单打独斗”的经验,变成“抱团发展”的路径——通过“名校+弱校”“师资轮岗”“课程共享”,让优质教育资源像毛细血管一样,渗透到每一所基层学校,这不仅是视野的拓展,更是责任的延伸:从“办好一所校”到“办优一区域”,背后是千万个家庭对“好教育”的期待。
从“执行者”到“协调者”:政策落地,需要“泥土味”
中学校长是政策的“执行者”,上级文件下来,我们要细化方案、落地实施,常常“上面千条线,下面一根针”;而在教育局,我更像一个“协调者”,既要吃透政策精神,又要倾听基层声音,让文件从“纸面”走进“地面”。
去年推动“双减”政策深化时,我们调研中发现:有的学校为了“减作业”,简单搞“一刀切”,连基础训练都取消了;有的家长担心孩子“学不够”,偷偷报校外培训班,这让我想起自己当校长时,也曾因“如何平衡减负与提质”彻夜难眠,我们组织了20多场座谈会,邀请校长、教师、家长、学生围坐一起,把“减负”细化为“作业设计要精准”“课后服务要提质”“家校协同要顺畅”的具体举措,在中学试点“分层作业”:基础差的孩子夯实课本,学有余力的孩子拓展探究;联合少年宫、科技馆开发“非遗传承”“机器人编程”等特色课后服务,让“双减”不是“减质量”,而是“增活力”。
有次去乡镇学校检查,校长递给我一本“学生心愿本”:有个孩子写着“想有一套科学实验器材”,另一个孩子写着“希望老师能教我们唱英文歌”,这些“小愿望”让我明白:教育政策不是冷冰冰的条文,而是要回应每一个具体的需求,我养成了“下基层必带笔记本”的习惯,记录下学校的困难、老师的困惑、孩子的期盼——这些带着泥土味的“一线声音”,才是政策制定最珍贵的“养分”。
从“校长”到“教育人”:身份在变,育人的底色不变
常有同事问我:“离开熟悉的校园,会不会觉得‘空’?”其实从未“空过”,因为无论是校长还是教育局干部,我的身份始终是“教育人”。
在中学时,我常对学生说:“教育是让每个孩子都成为更好的自己”;我对校长们说:“教育是让每所学校都成为生长梦想的地方。”去年教师节,我去一所乡村中学慰问,看到青年教师小王带着学生在田埂上上“生物课”——观察水稻生长,记录土壤酸碱度,她笑着说:“以前总想着‘跳出乡村’,现在发现,乡村本身就是最好的课堂。”那一刻,我突然懂了:教育的底色,永远是“人”——是学生的成长,是教师的热爱,是学校里那些鲜活的、充满希望的故事。
我办公桌上摆着两张照片:一张是去年毕业的学生寄来的,他们考上大学,穿着校服在校园里笑;另一张是今年春季运动会上,乡村孩子跑800米时,全校师生站在跑道边加油的场景,这两张照片,连接着我的过去和现在:从校园到局机关,变的只是工作坐标,不变的是对教育的赤诚。
教育是一场漫长的“修行”,从课堂到办公室,从管理一所校到服务一区域,我始终是这场修行中的“赶考人”,未来的路还很长,但每当看到孩子们眼中闪烁的光芒,听到老师们谈论课堂时的热情,我就知道:只要初心不改,步履不停,教育的土壤里,一定能生长出更多希望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