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八点半，网课的“上课啦”提示音准时响起，我家小屁墩揉着眼睛爬到书桌前，屏幕里的老师正带着读课文，十点二十分，课间操音乐响起，他像只刚出笼的小鸟，从椅子上弹起来，第一件事不是跳操，而是冲向卫生间：“妈妈，我要洗澡！”
这场景，成了网课日子里最熟悉的“仪式感”，以前上学时，洗澡是睡前固定的流程，匆匆冲完倒头就睡；如今网课间隙，它竟成了孩子一天中最放松的“中场休息”，我常趴在浴室门缝看：他踮着脚够花洒，试探着水温，水珠溅在镜子上，他伸出手指画歪歪扭扭的笑脸；沐浴露搓出的泡泡堆在头顶，成了“奥特曼的盔甲”，他举着泡泡枪，对着镜子里的“怪兽”“biubiubiu”地发射，嘴里还念叨着“老师今天说要坚持战斗，我连泡泡怪兽都打败啦！”
有次我问他：“怎么总爱在网课间隙洗澡呀？”他仰着湿漉漉的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上课的时候脑子像装了小马达，洗个澡，泡泡一吹，那些拼音和数字就顺着水流走啦，舒服！”原来在他眼里，洗澡不是简单的清洁，而是给大脑“冲缓存”——网课的专注耗着心力，而温热的水流、蓬松的泡泡，像一双温柔的手，把他从屏幕的方寸里捞出来,放回孩子该有的松弛里。
这“泡泡时光”也藏着不少“小心思”，有次他洗到一半突然喊：“妈妈，我的小黄鸭不见了！”我翻遍浴室角落，才发现他把小黄鸭偷偷塞进裤兜，说要“陪它一起上课”；还有次洗完澡，他顶着满头泡泡的“爆炸头”跑出来，得意洋洋：“你看，这是老师新教的‘云朵头’，比班上同学的飞机头酷吧？”网课里学来的“时髦”,竟成了他洗澡时的创作素材。
最让我动容的，是洗澡时的“悄悄话”，水流哗啦里，他会突然说：“妈妈，今天数学课我举手了，老师表扬我啦！”或者“今天同桌发消息说，想和我一起洗澡，因为他家洗澡没泡泡。”那些在学校不敢大声说的开心、委屈，在浴室的雾气里，都变成了软软的泡泡，轻轻飘进我心里，原来浴室成了他的“情绪树洞”，温热的水汽裹着不安，泡泡托着喜悦，让所有心事都变得轻飘飘的,好说出口。
网课的日子像被拉长的橡皮筋，上课、写作业、循环往复，而孩子的洗澡时光，就是橡皮筋上松松的结，它不赶时间，不用催促，只跟着孩子的节奏来：慢一点，再慢一点，让泡泡多飞一会儿，让心事多流一会儿，或许这就是生活最本真的模样——在鸡飞狗跳的网课日常里，藏着这样一捧带着沐浴露香的泡泡，软乎乎地托着孩子的童年,也暖乎乎地暖着当妈的心。
晚上睡前，小屁墩趴在我耳边说：“妈妈，明天网课课间，我还想洗澡，你要不要一起？我们可以用泡泡堆个城堡。”我笑着抱住他，心里想：好啊，我的小王子，你的泡泡城堡里,永远有妈妈的位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