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入大学时,我曾以为这四年会是无数影视剧里演过的模样: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洒在摊开的书页上,林荫道上有人抱着吉他轻声弹唱,宿舍夜谈时总藏着关于未来的宏大畅想,直到真正踩在大学校园的柏油路上,才发现真实的图景远比镜头语言更复杂——它有清晨赶八点的困倦,有小组作业的争执,有深夜实验室的灯光,也有面对岔路口的迷茫,而那些与我共度四年的书,恰如一面面澄澈的镜子,不仅映出文字里的世界,更照见我在大学四季里的成长轨迹。
大一:在《牧羊少年奇幻之旅》里,找到“出发”的勇气
大一上学期,我像被扔进巨大迷宫的蚂蚁,陌生的课程表、来自天南海北的室友、第一次独立生活的手忙脚乱,让我常常站在宿舍楼下,不知道该先去上课还是先去食堂,那时我读完了《牧羊少年奇幻之旅》,书中的牧羊少年圣地亚哥为了追寻宝藏,卖掉羊群穿越沙漠,遇到水晶商人、炼金术士,也遭遇过被骗身无分文的狼狈。
最触动我的不是他最终找到的宝藏——那其实是他出发时就拥有的羊群,而是他始终相信“预兆”的存在:沙漠中的风、商队的驼铃,甚至是自己内心的声音,有次我因为竞选学生会失败,躲在图书馆角落掉眼泪,突然想起书里的话:“当你真心渴望某样东西时,整个宇宙都会联合起来帮你完成。”或许“出发”的意义从不是立刻抵达,而是带着笨拙的勇气,先迈出第一步,后来我报名参加了志愿者协会,在社区支教时找到帮助他人的快乐,也在一次次尝试中明白:大学的第一课,是允许自己“迷路”,然后在迷路中找到真正想奔赴的方向。
大二:在《平凡的世界》里,读懂“生长”的重量
大二的生活像被按下了快进键:专业课的难度陡增,社团里从“干事”变成“负责人”,周末还要赶兼职的早班,有次为了赶一个策划案,我在工作室熬了通宵,看着镜子里黑眼圈浓重、嘴唇干裂的自己,突然问自己:“我这么忙,到底在为什么?”
那时我重读了《平凡的世界》,孙少平在黄原当揽工汉,背着一百斤的水泥爬几十米高的脚手架,脊梁被磨出血痕,却依然在夜晚的油灯下读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;孙少安在双水村办砖厂,经历破产、负债,却咬着牙让家人过上好日子,他们的“平凡”里藏着最朴素的生长:不是一蹴而就的成功,而是在生活的重压下,把“苦难”当作养料,让根扎得更深。
我突然意识到,我的“忙”里藏着幸运——我有机会在知识的土壤里扎根,有试错的空间,有选择的权利,于是我开始拒绝无效的社交,把时间留给泡在实验室的日子,和同学一起调试机器人到深夜;也留出周末去敬老院陪老人聊天,看他们眼里的岁月静好,原来“生长”从不是轻飘飘的“进步”,而是在承担中学会平衡,在疲惫里找到坚持的意义。
大三:在《月亮与六便士》里,直面“选择”的课题
大三的秋天,我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:保研本校还是跨专业考研?去大企业实习还是跟着导师做项目?身边的同学有的已经拿到offer,有的在图书馆刷题,只有我像被卡在齿轮里的钟摆,摇摆不定。
我翻开《月亮与六便士》,思特里克兰德放弃证券经纪人的安稳生活,奔赴巴黎追求绘画梦想,哪怕饿肚子、被嘲笑,也“宁愿让烂肉烂掉,也不愿截肢”,他的“自私”让我开始反思:我所谓的“选择困难”,是不是因为既想要“六便士”的现实安稳,又贪恋“月亮”的理想光芒?
和导师深谈时,他说:“选择没有绝对的对错,重要的是你愿意为它承担代价。”我想起在实习时,跟着团队做乡村振兴项目,走遍山村的田埂,看到老乡们因为我们的电商培训把土特产卖到全国,那种成就感远比“大厂光环”更真实,于是我放弃了跨专业考研的念头,选择保研,继续深耕自己热爱的领域,原来“选择”不是纠结“哪个更好”,而是问自己“哪个更值得”——值得你为之付出时间、热情,甚至牺牲。
大四:在《小王子》里,学会“告别”与“重启”
毕业季的风带着栀子花香,也带着离别的酸涩,宿舍楼下的公告栏贴满了“跳蚤市场”的海报,图书馆的座位不再需要抢,毕业照上的笑脸藏着说不清的不舍,整理行李时,我翻出四年来读过的书,书页间夹着活动门票、电影票根、写着笔记的便签,像一卷长长的胶片,放映着大学四年的光景。
最后一遍读《小王子》,小王子离开B612星球时,对狐狸说:“仪式感使某一天与其他日子不同,使某一时刻与其他时刻不同。”突然明白,毕业不是结束,而是带着四年的“仪式感”去重启人生,那些在图书馆熬夜读的书、在操场跑过的步、和朋友争吵后和好的拥抱,都成了我行囊里的“星光”——它们不能帮我解决工作难题,却能在我想放弃时,给我“再试一次”的底气;它们不能让我免受挫折,却能在世界喧嚣时,让我听见内心的声音。
合上书页时,窗外的玉兰花正在落,大学生活就像一本书,每一页都有不同的风景,而那些读过的书,就是藏在字里行间的注脚——它们告诉我,迷茫时不妨出发,疲惫时记得扎根,选择时忠于内心,告别时带上仪式,原来大学四年的意义,不是教会我们“如何成功”,而是让我们在文字与现实的碰撞中,成为一个“会生活、懂成长”的人。
而这本书,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