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,我关掉最后一个备课文档,窗外的城市早已沉入梦乡,屏幕右下角的计时器显示,今天我已经工作了12小时——从早上九点的直播课,到下午批改128份作文,再到晚上和三位家长沟通孩子的学习进度,最后是重新打磨明天要用的课件,揉了揉干涩的眼睛,我看着聊天框里学生发来的消息:“老师,我今天作文被老师表扬了!谢谢你教我用那个比喻句。”突然觉得,所有的疲惫都像被窗外的夜风轻轻吹散了。

屏幕是窗,也是墙

三年前,我成为一名在线语文老师,刚入行时,总有人问我:“隔着屏幕,怎么知道学生有没有在听?”说实话,我也曾焦虑,第一堂直播课,我盯着摄像头,努力把声音调得比平时高20%,准备了一箩筐互动问题,结果屏幕那头一片沉默,只有系统提示的“麦克风已关闭”在闪烁,下课后,我盯着“课堂参与度:15%”的数据,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路。

后来我才明白,在线教育是“隔着屏幕的拥抱”,需要更多耐心和技巧,我开始在课件里藏“彩蛋”——讲《背影》时,会放一段自己坐火车的视频,说“我每次读到这里,就会想起第一次离家时,我爸在站台上给我塞橘子”;遇到内向的学生,我会用“悄悄话”功能单独发消息:“你刚才在讨论区发的那个成语用得很棒,下次敢不敢开麦给大家讲讲?”渐渐地,屏幕那头的沉默被打破了:有学生会发弹幕说“老师,我妈哭了,她听你说起你爸”,有学生会主动开麦分享自己的故事,甚至有学生在课后发来手写的笔记,上面画着可爱的表情包:“老师,今天的内容比动画片还好看!”

我们是老师,也是“线上客服”

在线教育者的日常,远不止“上课”那么简单,我们既是老师,也是“技术顾问”“心理疏导师”“家校沟通桥梁”。

上个月,我班上有个叫小宇的学生,连续三天没交作业,我发消息不回,打电话也不接,后来通过家长才知道,小宇的奶奶住院了,爸妈在医院陪护,他一个人在家,既不会用上传作业的软件,也没心情学习,那天晚上,我花了一个小时,一步步教他用手机拍作业、上传文件,又和他视频聊了半小时,给他讲了我小时候爷爷生病时,我是怎么一边照顾爷爷一边学习的,第二天,小宇不仅交了作业,还在作文里写:“原来老师也会遇到难事,但老师没放弃我,我以后也不放弃自己。”

还有一次,直播课突然断网,我急得满头汗,正准备重启,却发现聊天区炸了:“老师别急,我们等!”“老师用我的热点!”有个学生甚至发了自己的电话号码:“老师打给我,我用手机开热点!”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屏幕虽然会断,但师生之间的连接,早已超越了技术的限制。

被看见的光,就是意义

很多人觉得,在线教育是“冷冰冰的屏幕+机械的授课”,最温暖的时刻,是看到学生的变化。

有个叫晓雅的女孩,刚来上课时,作文里全是“今天天气很好,我很开心”这样的套话,我每次批改都会留一段长长的评语,告诉她:“你看,今天的晚霞像打翻的橘子汁,这个比喻比‘很漂亮’具体多了。”后来,晓雅的作文越写越生动,她会写“奶奶的皱纹里藏着故事,像老树的年轮”,写“妈妈的手上有面粉的香味,像刚出炉的面包”,上个月,她妈妈给我发消息说:“晓雅现在每天写完作业,都会拉着我们听她读作文,说‘这是老师夸过的’。”

还有个叫浩浩的男孩,特别调皮,上课总在讨论区发“老师,我要喝水”“老师,我想上厕所”,我没有批评他,反而问他:“你要喝水,是不是说明老师讲的内容让你口渴了?想上厕所,是不是因为坐太久,该起来活动活动了?”后来浩浩不仅不再捣乱,还会在讨论区帮同学解答问题,他说:“老师,我发现当‘小老师’比当‘调皮鬼’有意思多了!”

屏幕这头的光,一直都在

前几天,整理聊天记录,看到一个学生发来的消息:“老师,我考上高中了,谢谢你当初教我写‘坚持’那篇作文。”我突然想起,那个学生曾经因为作文总写不好,哭着说要放弃,我当时对他说:“你看‘坚持’这两个字,‘坚’字上面是‘土’,下面是‘又’,就像你一次次摔倒,又一次次站起来;‘持’字是‘扌’加‘寺’,‘寺’是寺庙,是让你心里有信仰,相信自己能行。”

我依然每天备课到深夜,依然会在直播课结束后盯着数据看很久,依然会因为学生的一句话开心一整天,有人问我:“每天对着屏幕,不孤独吗?”我说不孤独,因为我知道,屏幕这头的光,正在照亮很多个像晓雅、浩浩一样的孩子;因为我知道,我教给他们的不只是知识,还有面对生活的勇气和热爱。

夜更深了,我关掉电脑,走向窗边,远处的路灯亮着,像一颗颗星星,突然想起学生问我:“老师,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有耐心?”我笑着回答:“因为你们是我的光啊。”

屏幕这头的光,一直都在,只要你们需要,我就会一直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