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们在讨论“大学”时,究竟在谈论什么?是校园里的建筑与草木,是课堂上的知识与思辨,还是那些关于成长、理想与未来的青春故事?从词源与精神内核来看,现代大学恰如《礼记》中那篇传世经典《大学》的当代注解——它以“大学之道”为纲领,以“立德树人”为根本,在千年时光里,始终书写着“如何成为大写的人”这一永恒篇章。
《大学》:何为“大人之学”的开篇
“大学”一词,古已有之。《礼记》中的《大学》开篇即言: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。”这短短十六字,道尽了“大人之学”的核心要义。“明明德”是唤醒内心的光明,让品德澄澈;“亲民”(朱熹注为“新民”)是革新自我、服务他人,让个体价值与社会相连;“止于至善”是不懈追求精神的完满,在有限生命里抵达无限可能,这不仅是古代士人的修身准则,更成为现代大学的精神原点。
我们常说“大学之大,非有大楼之谓也,乃有大师之谓也”,而大师所传递的,正是《大学》中“格物、致知、诚意、正心、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”的“八条目”,从“格物致知”的求知精神,到“诚意正心”的修身态度,再到“修身齐家”的责任意识,这八个维度层层递进,构建起从知识获取到人格完善、从个体成长到社会贡献的完整路径,可以说,《大学》这篇短短两千余字的经典,恰似高等教育的一篇“开篇纲领”——它告诉我们:教育的终极目标,不是培养精致的利己主义者,而是培育“明明德”“亲民”“止于至善”的“大人”。
现代大学:作为《大学》的当代“注解”
如果说《大学》是高等教育的精神“原典”,那么今天的大学,便是这篇“原典”在当代社会中的生动“注解”,我们能在大学的每一处角落,读出对“大学之道”的践行与诠释。
图书馆的灯光,是“格物致知”的当代注脚。《大学》说“致知在格物”,强调通过探究事物原理获得真知,今天的大学,正是“格物致知”的殿堂:实验室里,学生为了一个数据通宵达旦;课堂上,师生为某个观点争得面红耳赤;图书馆中,古籍与文献静静躺在书架,等待被重新发现,这种对真理的执着追求,不正是“格物致知”的现代延续吗?从蔡元培先生倡导“思想自由,兼容并包”,到如今跨学科研究的兴起,大学始终在以开放包容的姿态,鼓励学生“格物”以致知,在知识的海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“明德”。
志愿服务的身影,是“亲民”精神的鲜活诠释。《大学》讲“亲民”,即“新民”——使民众革新,使社会进步,今天的大学,从不缺乏“亲民”的实践:学生社团走进社区,为老人普及智能技术;暑期实践团奔赴乡村,用专业知识助力乡村振兴;疫情期间,无数大学生化身志愿者,在核酸检测点、在物资配送线上贡献力量,这些行动或许微小,却正是“亲民”精神的当代注解:大学培养的,不应是“两耳不闻窗外事”的书斋学者,而应是心系社会、服务人民的“新民”。
毕业典礼的誓言,是“止于至善”的永恒追寻。“止于至善”是《大学》的最高理想,也是大学对学子的永恒期许,每年毕业季,当毕业生们身着学士服,接过学位证书,他们接过的不仅是一纸文凭,更是一份“止于至善”的责任:有人投身科研,立志攻克“卡脖子”技术;有人扎根基层,希望让更多人共享发展成果;有人选择教育,期待点亮更多孩子的梦想,这种对“至善”的追寻,无关乎行业高低,而在于是否以一颗赤子之心,在各自领域做到极致,这正是大学赋予学生的精神底色——永远向上,永远向善。
大学之“大”,是《大学》精神的千年回响
或许有人会问:古代的“大学之道”与现代社会相隔千年,还能适用吗?答案是肯定的,因为《大学》的核心,是对“人”的关照——如何通过教育,让个体成为有品德、有担当、有追求的人,而现代大学,无论形式如何变化,始终围绕着“培养什么人、怎样培养人、为谁培养人”这一根本问题展开,这与《大学》的精神内核高度契合。
从京师大学堂的诞生,到如今“双一流”建设的推进,中国大学的发展历程,正是对《大学》精神的传承与创新,我们既要学习“修身齐家”的个体修养,也要胸怀“治国平天下”的家国情怀;既要追求“格物致知”的学术真理,也要践行“亲民新民”的社会责任,大学之“大”,不在于规模的大小,而在于精神的崇高——它是一座桥梁,连接着传统与现代;它是一面镜子,映照着个体与时代;它更是一篇未完的“注解”,等待着每一代大学人用自己的故事去书写。
当再有人问“大学是哪一本书的一篇”,我们可以回答:它是《礼记·大学》的当代续写,是“明明德、亲民、止于至善”的生动实践,是每一个在大学里成长、追寻、奉献的人,共同谱写的关于“成为大写的人”的永恒篇章,而这篇“注解”,还将继续在时光里流淌,照亮更多人的成长之路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