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午后,阳光像融化的玻璃,黏稠地糊在旧居民楼的楼顶上,风穿过楼顶的护栏,带着柏油路被晒出的焦糊味,卷起她校服外套的下摆,像一只不安分的手,总想把她往更空旷的地方推。

她站在楼顶边缘,脚下是六层楼的高度,远处是城市模糊的轮廓——几栋高楼像沉默的巨人,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,把天空割成一块一块的,楼下的街道上,有骑电动车的人匆匆掠过,车筐里装着刚买的菜;有小孩举着风车跑过,风车转得飞快,把笑声甩在身后,那些声音隔着风传上来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模糊不清。

而楼下的房间里,志愿表还摊在书桌上。

三天前高考成绩出来时,她正在厨房帮妈妈择菜,手机屏幕亮起,是班主任发来的短信:“考得不错,一本线稳了,好好填志愿。”她捏着菜叶的手突然僵住,指尖冰凉——她的估分明明比去年一本线高三十多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