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,我妈的“闹钟”准时响起:“快起来!八点的网课!”我在床上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,含糊地应着“知道了”,眼睛却没睁开,直到手机弹出“课程即将开始”的提醒,我才像被电了一下弹起来——慌慌张张抓起充电线,边往书房跑边套睡衣,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,老师的声音已经从扬声器里飘了出来:“同学们,今天讲《函数的单调性》,请打开课本第58页……”
我盯着屏幕里的老师,她嘴在动,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,屏幕右下角的小红点亮着——那是微信好友申请的提醒,手指像有自己的想法,点开一看,是初中同学发来的“开黑吗?刚上号”,我迅速切换界面,耳机里传来队友的“冲冲冲”,再抬头时,屏幕上已经弹出“您已离线”的提示,老师大概又在点名了,但我无所谓——反正她看不见我,我也听不见她。
“就是不听网课”,这句话从去年秋天开学起,就成了我的口头禅,一开始是觉得“没必要”:教室里坐着的四十多个人,老师能盯着谁?网课更自由,我可以在老师讲重点时偷偷吃零食,在她提问时假装网卡,在她拖堂时直接关机睡觉,后来演变成“故意不听”:我妈在客厅念叨“你看人家XXX,网课回回第一”,我就故意把音量调大让她听见;老师发消息“作业记得交”,我拖到截止前一分钟才发个空白文档,我觉得自己像个“叛逆英雄”,在和这个“被迫网课”的世界较劲。
可“反叛”是有代价的,第一次月考成绩下来时,我盯着数学卷子上鲜红的“42分”,手抖得拿不住笔,函数的单调性?我压根不知道老师在讲什么;三角函数的公式?我只记得上课时刷到的搞笑视频,老师在群里发成绩单,我的名字挂在倒数第三,下面跟着我妈私聊的红色感叹号:“放学回家不把手机给我,你就别想吃饭!”
那天晚上我没吃饭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手机早就被我妈收走了,我就盯着天花板发呆,想起开学前,我妈带我去买新书包,她说:“网课也是课,别以为在家就能松懈。”我当时还笑她“老古董”,现在才明白,她不是怕我松懈,是怕我把自己耽误了。
第二天网课,我提前十分钟坐在电脑前,老师还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老师,她讲《函数的单调性》时,特意举了个例子:“比如你们每天的运动步数,如果每天比前一天多,那就是单调递增……”我盯着屏幕里的“单调递增”四个字,突然鼻子一酸,原来我不是“听不懂”,我只是“不想听”;我不是“学不会”,我只是“没学”。
我打开笔记本,认真写下今天的笔记:“函数单调性定义:在某个区间内,当x1<x2时,有f(x1)<f(x2),则函数单调递增……”老师讲完例题,提问:“哪位同学来解一下这道题?”我深吸一口气,点开了麦克风:“老师,我来试试。”虽然声音有点抖,但老师说:“回答得很好,继续保持。”
那天晚上,我把手机放在客厅,自己坐在书桌前写作业,窗外的月光照在练习册上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比游戏里的“胜利”声好听多了,我突然明白,“就是不听网课”不是酷,是傻,网课不是枷锁,是桥——桥这头是现在的松懈,桥那头是未来的后悔。
现在我还是会偶尔走神,但我会立刻提醒自己:“别不听,你的人生,不能输给屏幕。”毕竟,青春这场考试,从来没有“重来”的机会,而“不听”的代价,我真的付不起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