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,乡间的土路还浸着薄雾,我踩着露水往学校走,路边的玉米叶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,像极了学生们眼里闪烁的求知光——这是我执教农村高中数学的第12个年头,这片土地上的每一粒尘埃,都藏着我和孩子们的青春与梦想。
初遇:数学是座“冰山”,也是座“桥”
刚接手高中数学时,我常在晚自习的走廊里撞见愁眉苦脸的学生,小宇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,他总把头埋在臂弯里,数学试卷上的红叉像荆棘,缠得他喘不过气。“老师,我爸妈说数学学不好就回家种地,反正也考不上大学……”他攥着笔杆的手指泛白,声音里满是绝望。
那一刻,我突然意识到,农村孩子的“数学恐惧”,从来不只是数字公式的难题,他们缺的或许不是天赋,而是“学这个有什么用”的底气,是“我也能学会”的信心。
我开始把数学“搬”进生活:讲函数时,带他们去操场测投篮角度与进球率的关系;学立体几何,让他们用秸秆搭建粮仓模型,计算容积最省材料的方案;就连概率统计,也结合村里的收成——去年玉米干旱,我们用统计知识预测不同地块的产量,帮乡亲们合理分配灌溉资源,当小宇用抛物线公式算出自家田埂的最佳修坡角度,让雨水不再淹没庄稼时,他眼里第一次亮起了光:“原来数学真的能帮到家里!”
数学于他们而言,不再是课本上冰冷的符号,而是连接课堂与土地、梦想与现实的桥。
守望:用耐心等一株“慢苗”开花
农村学校的学生,基础参差不齐是常态,班里有个叫阿梅的女孩,数学考试总在及格线徘徊,但她每天最早到教室,最晚离开,笔记本上的错题密密麻麻,却总在同一个知识点上反复栽跟头。
我没有催促她“快进步”,而是每天放学后留她20分钟,从最基础的一次函数开始,一点点讲,她害羞,不敢问,我就变着法儿引导:“你看,这道题就像你喂家里的鸡,给饲料的量和鸡下蛋的个数,是不是也有关系?”她愣了一下,噗嗤笑了,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。
高三那年冬天,阿梅拿着一张模拟卷跑来,红着眼眶说:“老师,我终于及格了!”那道她卡了半年的立体几何题,她用三种不同的方法解了出来,后来,她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大学,给我寄来信:“老师,以前我觉得自己像田里长不高的杂草,是您告诉我,只要扎根深,慢慢长,也能开花。”
农村的孩子,就像田里的“慢苗”,他们或许开得晚,但只要耐心浇灌,终会用自己的节奏,长出抵御风雨的力量。
收获:讲台是沃土,我们互相滋养
这些年,送走了一届又一届学生,有人成了乡村教师,有人回到家乡搞电商,有人带着新知识进了企业,去年冬天,我收到一条微信,是小宇发来的:“老师,我现在是农技员,用您教的数学帮乡亲们搞科学种植,去年我们村玉米亩产提高了200斤!”屏幕那头的他,笑得和当年算出田埂角度时一样灿烂。
我常常想,农村教育或许没有城市的繁华,却有着最纯粹的坚守,我们守着讲台,就像守着一片麦田——孩子们是麦苗,我们是守望者,我们教他们用数学丈量土地,也用知识拓宽人生的疆域;他们用质朴的感恩,滋养着我们作为教师的初心。
清晨的阳光洒进教室,黑板上“函数的单调性”几个字泛着光,台下,学生们专注的眼神像破土的嫩芽,带着对未来的期待,我知道,这片麦田里的守望,永远不会停歇,因为我们坚信,每一颗埋在数学里的种子,终有一天会破土而出,长成支撑家乡、甚至更广阔天地的栋梁。
这,就是我的教育感言——在乡村的讲台上,以数学为犁,耕耘希望;以守望为光,点亮前程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