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理旧书箱时,一本牛皮纸封面的漫画从《高等数学》和《线性代数》的夹缝里滑了出来,封面上用蓝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“大一·上”,边角被磨得发白,像被无数个深夜的台灯反复烘烤过,翻开第一页,铅笔的痕迹在光影里浮动,能看见当年握笔时手心的汗渍和犹豫的橡皮屑——这是我的第一本大学漫画图片,也是我整个青春最鲜活的注脚。
诞生于“无聊”的初心
刚上大学时,我像只闯进新世界的仓鼠,对一切都好奇,却又在陌生的环境里常常感到无所适从,白天满课,晚上回到六人间的宿舍,室友们要么忙着刷剧,要么打着电话,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,直到某个晚自习,对着教室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发呆时,突然想起高中时偷偷在本子上画小人儿的习惯。
“要不……画个漫画?”念头冒出来时,我自己都笑了,可当真掏出素描本,铅笔落在纸上,却像被施了魔法,我画下宿舍楼的第一片落叶,画下食堂阿姨手抖却依然热情的打菜手势,画下第一次选课系统崩溃时,室友们挤在电脑前哀嚎的群像,笔触很笨拙,线条歪歪扭扭,人物的脸像被揉皱的纸团,可每一笔都藏着当时最真实的情绪——那是属于新生的迷茫、热闹里的孤独,以及偷偷观察世界时的新鲜感。
漫画里的“大学说明书”
这本漫画渐渐成了我的“大学说明书”,后来我不再只画零散的场景,而是开始记录一个个完整的故事:有第一次参加社团面试,紧张得把自我介绍说成“我喜欢睡觉”的社死现场;有和室友在操场夜谈,从人生理想聊到“如果中了五百万先买什么”的胡言乱语;有期末周时,图书馆里堆成山的书本像座小山,我们互相在画纸背面写“加油”,字迹歪歪扭扭却比任何标语都有力量。
有一页我画了很久:那是冬天的清晨,天还没亮,我和室友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去赶早八的公交车,路灯的光晕在雪地上晕开,我们哈出的白气混在一起,有人捧着热豆浆,有人戴着耳机摇头晃脑,我在旁边写:“原来大学最冷的冬天,是因为身边没有你们。”后来翻到这里时,我忽然想起那个总把豆浆分我一半的姑娘,她现在在另一座城市,说每次喝豆浆都会想起那个雪天的早晨。
漫画里还有许多“未完成”的留白,有一页只画了半张教室的桌子,桌角放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,旁边写着“今天没敢举手回答问题,下次一定”;另一页是社团招新的热闹场景,人群里有个小小的我,只露出一个马尾辫,旁边标注“害怕,但想试试”,这些留白像当时没说出口的话,如今再看,反而成了最温柔的注脚——原来成长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,那些胆怯和犹豫,都藏在笨拙的笔触里,成了后来往前走的勇气。
被漫画“收藏”的时光
大二时,我鼓起勇气把漫画给室友看,她们抢着翻,一边笑一边吐槽“这画的也太难看了吧”,却在某一页突然安静下来,有人指着画里自己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样子说:“原来你偷偷画过我呀?”那天晚上,我们挤在一起,翻着一页页漫画,像在看一部属于自己的老电影,有人提议:“以后我们一起画吧!”于是这本漫画里,开始出现不同人的笔迹,不同风格的涂鸦,甚至有人贴上了活动门票、电影票根,像给时光贴上了标签。
后来毕业时,我把这本漫画送给了最要好的室友,她抱着它,像抱着整个大学四年,她说:“我以为毕业就什么都没了,原来你把我们的时光都藏在这里了。”是啊,这本漫画图片里,没有华丽的画风,没有深刻的道理,只有无数个平凡的瞬间:食堂的糖醋里脊、图书馆的窗边座位、操场上的日落、考试周互相划的重点……可正是这些“不值一提”的瞬间,构成了我们最鲜活的青春。
这本漫画依然躺在我的书箱里,纸张已经泛黄,边角卷得厉害,可每次翻开,那些笨拙的笔触依然能让我瞬间回到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大学时代,原来“第一本”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序号,它是一个起点,是我在陌生的环境里,用画笔和世界对话的方式;它也是一份收藏,把那些易逝的时光、微小的快乐、无声的陪伴,都定格成了永恒。
或许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本这样的“第一本”,它不完美,却足够真诚,它告诉我们,青春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史诗,而是由无数个笨拙却温暖的瞬间组成的,就像这本漫画图片里的每一笔,虽然简单,却画满了我们最珍贵的曾经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