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,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大学门口时,阳光正穿过教学楼的飞檐,在青灰色的地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校门上“XX大学”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有些晃眼,我深吸一口气,像踩着一片薄薄的云,跌进了一场名为“大学”的梦里——这场梦的标签,是“一本文科”。
被书架包围的“初体验”
报到那天,校园里到处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举着院牌的学长学姐,我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,报到点设在文学院楼,老式的红砖楼爬满青藤,走廊里飘着淡淡的墨香,墙上挂着鲁迅、沈从文、张爱玲的照片,像一群沉默的引路人,领到宿舍钥匙和课程表时,我指尖有些发烫——课程表上排着“文学概论”“古代文学史”“语言学概论”之类的名词,陌生又带着点神圣。
真正让我意识到“大学和高中不一样”的,是图书馆,第一次走进学校图书馆,我站在三楼的文学书架前,抬头望去,一排排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,像一片沉默的森林,从《诗经》《楚辞》到《百年孤独》《追忆似水年华》,从鲁迅杂文到张爱玲小说,那些只在课本上出现过的名字,此刻都变成了一本本真实的书,躺在书架上,散发着油墨和纸张混合的味道,我伸手抽出一本《红楼梦》,翻到“黛玉葬花”那页,旁边的女孩正轻声读着“花谢花飞花满天”,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书页上,我突然鼻子一酸——原来这就是大学,一个可以和无数灵魂对话的地方。
在“无用”里找“有用”
开学第一堂课是“文学概论”,老师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,没带课本,只拿了一支粉笔,他在黑板上写下“文学是什么”,然后转身问我们:“你们为什么选中文?”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,有人说“喜欢写作”,有人说“想当作家”,还有人说“分数够”,老师笑了笑,说:“文学大概是最‘无用’的学科了,它不能教你赚钱,不能教你编程,但它能让你在看到月亮时,不只说‘好亮’,还会说‘月光如水照缁衣’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在我心里漾开圈圈涟漪,高中时,我总听老师说“学好数理化,走遍天下都不怕”,选中文,多少带着点“曲线救国”的犹豫,可那堂课后,我开始慢慢理解“无用之用”的含义,古代文学史的老师在讲《论语》时,说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不是简单的道德教条,而是两千年前的人对“如何做人”的思考;写作课的老师让我们写“故乡”,我写着写着,突然想起小时候外婆摇着蒲扇讲故事的夜晚,原来文字能把那些快要遗忘的时光,重新捞起来。
迷茫也从未消失,晚自习时,我看着旁边学计算机的同学敲着代码,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符像一行行密码;而我的笔记本上,却写满了“《诗经》的赋比兴”“魏晋风度与士族文化”,偶尔会想:这些“之乎者也”,以后能做什么?辅导员说:“文科生要耐得住寂寞,你读过的每一本书,都会变成你骨子里的气度。”我把这句话抄在书签上,夹在《平凡的世界》里,算是给自己的一点安慰。
同频共振的“小宇宙”
宿舍成了我大学生活里最温暖的角落,四个女生,来自四个不同的省份,带着不同的口音和习惯,小A是东北姑娘,性格爽朗,每天晚上都会和我们分享家乡的趣事;小B是南方姑娘,心思细腻,总能注意到我们情绪的变化;小C和我一样,喜欢文学,床头堆着《唐诗宋词选》《外国文学史》,我们常常熄灯后躺在各自的床上,聊李清照的“寻寻觅觅”,聊加缪的“西西弗斯神话”,聊着聊着,天就亮了。
我们还一起加入了文学社,第一次社团活动是“诗歌朗诵会”,站在台上,我手心冒汗,声音有些发抖,但当读到“我是你河边上破旧的老水车,数百年来纺着疲惫的歌”时,台下的同学轻轻跟着哼唱,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原来文字真的有力量,能让我们这些陌生人,因为共同的热爱而紧紧相连。
在迷茫里种下“种子”
转眼间,学期过半,我已经习惯了每天清晨去食堂吃一碗热干面,习惯了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读一上午书,习惯了和室友们在深夜卧谈,聊理想聊未来,偶尔还是会迷茫,比如看到学长学姐们考研、实习、考公,我也会问自己:“我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人?”
但迷茫里,也藏着很多“小确幸”,比如古代文学课的老师讲《史记》,讲到“项羽本纪”时,声音突然哽咽,说“项羽是个悲剧英雄,他的失败,是性格的悲剧,也是时代的悲剧”;比如写作课的老师在我的作业本上写下:“文字里有你的温度,继续写下去”;比如我在校报上发表了一篇散文,拿到样报时,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名字,觉得那些熬夜码字的夜晚,都有了意义。
我依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,会不会成为一名作家,会不会当老师,会不会去做和文字相关的工作,但我知道,刚进一本文科大学的我,像一株刚破土的种子,在图书馆的书架下,在课堂的讨论中,在室友的笑声里,慢慢扎根,这场与理想和迷茫的相遇,或许就是大学最珍贵的礼物——它不给我标准答案,却让我学会在“无用”里寻找“有用”,在迷茫里保持热爱,在文字的世界里,慢慢成为自己。
九月的风还在吹,梧桐叶又落了几片,我走在去上课的路上,阳光穿过树叶,在地上织成金色的网,我知道,我的大学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