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拔4500米的雪域高原,冬天来得格外早,10月的风卷着雪沫子,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,把达玛村的土坯房都裹上了一层薄冰,12岁的藏族女孩卓玛,每天早上五点半都会准时爬起来,不是去放牦牛,而是搬个小板凳,坐在自家土炕前——那里摆着一台用了五年的旧笔记本电脑,屏幕边角已经裂了缝,却是她连接外面世界的唯一窗口。
风雪中的“信号孤岛”
达玛村坐落在昆仑山腹地,距离最近的县城有120公里,车程要4个小时,遇到大雪封山,路就得断上十几天,村里的小学只有三个年级,老师都是从邻村轮岗来的,数学课、语文课常常“一锅烩”,2020年疫情后,全国中小学开始上网课,对大城市的孩子来说,不过是多块屏幕的事;但对达玛村的孩子们来说,却成了一道“天堑”。
村里唯一有信号的地方,是村口那座废弃的碉楼顶,每天清晨,卓玛和几个同学会裹着厚厚的棉袄,爬上30米高的碉楼,蹲在寒风里蹭隔壁乡镇的基站信号,手指冻得拿不住笔,就把笔记本揣进怀里暖一暖;风太大听不清老师说话,就把耳朵贴在手机上,有次下大雪,卓玛在碉楼滑了一跤,膝盖磕得鲜血直流,她抱着电脑爬起来,哭着说:“我不想再爬楼了,我想好好听课。”
村长格桑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他跑乡政府、县教育局,可山区基站建设成本太高,一个基站的造价是平原地区的五倍,还要考虑冻土、暴风雪等极端天气,项目一拖再拖,直到2022年春天,县里传来消息:要为达玛村建一座“雪山网课基站”!
云端上的“攻坚战”
建基站的第一关,是把设备运上山,载重车开不到村里,工程队只能用牦牛分批驮运,基站的核心设备重达800斤,6头牦牛排着队,在向导的带领下沿着冰坡慢慢挪,一步一滑,走了整整三天,到了选址点,工程师们发现更大的难题:这里的冻土层厚度超过2米,挖地基时铁镐下去,火星子直冒,一天下来只能挖半米。
“冻土挖不动,就用爆破!”带队的工程师老王是河南人,在高原干了10年基建,嘴唇总是紫的,他带着队员用炸药松动冻土,零下20度的天气里,汗水湿透工装,转眼就结成冰壳子,为了赶在开学前完工,他们白天挖地基,晚上安装设备,手冻僵了就烤烤火,眼睛被雪光刺得流泪,就用冷水洗把脸。
最惊险的是架设天线,基站建在海拔4800米的山脊上,风大得能把人吹跑,技术员小李系着安全绳,趴在悬崖边上拧螺丝,一阵妖风刮来,他整个人晃了晃,背包里的工具掉下去好几个,旁边的藏族向导扎西扑过去抓住他的腿,大喊:“别动!抓稳!”那天晚上,小李蜷在帐篷里,手还在发抖,却坚持说:“明天必须架好,孩子们等着上课呢!”
屏幕里的“春天”
2022年9月1日,达玛村小学的“云端课堂”正式开课,当卓玛按下电源键,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突然跳出老师清晰的笑脸,声音一点不卡顿,她愣住了,哇”地一声哭出来:“有信号了!我能看见老师了!”
教室里,20多个孩子围着电脑,屏幕上,县小学的老师正在讲古诗《静夜思》。“举头望明月——”“低头思故乡——”孩子们跟着大声读,声音透过窗户,传到雪地里,下课后,卓玛第一次举手发言,老师笑着夸她:“卓玛的声音像雪山上的清泉,真好听!”那天放学,她跑回家告诉阿妈:“阿妈,以后我不用爬碉楼了,我在炕上就能上学!”
基站的建成,改变的不仅是上课方式,孩子们通过网课认识了平原上的同龄人,学会了用画图软件画画,跟着体育老师做广播体操;老师们也能参加县里的教研活动,备课资料不再靠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