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一座城、一所文科院校的双向奔赴
高考结束那年,志愿表上的“四川”二字,是我对“烟火气”与“书卷气”的双重向往,作为土生土长的四川人,我深爱这片土地的灵秀——杜甫草堂的竹影、锦里街头的川剧唱腔、茶馆里盖碗茶升腾的热气,都藏着写不完的故事,而“一本文科生”的身份,让我更倾向于选择一所能让我在人文底蕴中深耕的院校,我敲定了省内一所老牌一本文科院校,它的中文系曾是巴蜀学人的聚集地,历史系藏着三星堆与金沙文明的密码,哲学系则在西南联大精神的余晖中延续着思辨传统。
报到那天,校园里香樟树的气味混着新书的墨香,学长学姐抱着书匆匆走过,讨论着《红楼梦》的隐喻或是《乡土中国》的脉络,我知道,这里将是我用四年时间,将“四川”的地域符号与“文科”的精神内核融为一体的起点。
课堂:在“无用之用”中触摸思想的温度
大学文科课堂,没有标准答案,只有无数个被追问的“为什么”,记得大一上《文学概论》,老师没有直接抛出理论,而是让我们用“陌生化”理论分析家乡的方言俚语——“要得”“巴适”“瓜娃子”,这些日常用语在文学理论的显微镜下,突然有了语言的张力;大二修《巴蜀文化概论》,老师带着我们走遍成都的大街小巷,从武侯祠的“攻心联”到宽窄巷子的市井图腾,历史不再是课本上的年份,而是可触摸的砖瓦与可聆听的传说。
文科生的“日常”,是泡在图书馆里啃大部头:从《诗经》到《百年孤独》,从《论语》到《存在与时间》;是为了一篇两千字的论文,在数据库里翻遍地方志,只为论证“川菜中的麻辣”如何反映四川人的性格;是在课堂上与老师争得面红耳赤,从“李杜文章在”聊到“当代文学何为”,这些看似“无用”的积累,却在潜移默化中塑造了我的思维方式——我学会了用历史的眼光看问题,用文学的共情理解他人,用哲学的反思审视自我。
地域:巴蜀文化是文科生的“活教材”
在四川读文科,最幸运的是,整个巴蜀大地都是我们的“第二课堂”,我曾跟着历史系老师去三星堆博物馆,对着青铜神树的纹样,想象古蜀国的祭祀场景;也曾和中文系同学一起走访乐山乌尤寺,听老和尚讲苏东坡“夜游赤壁”的四川版本;更在寒暑假的田野调查中,记录下川北皮影戏艺人的口述史,那些用方言唱出的千年故事,比任何文献都更鲜活。
成都的“慢生活”也为文科生提供了独特的滋养,周末去人民公园听“坝坝茶”,老人们摆龙门阵时夹杂的典故,是活着的民俗学;去四川博物院看“张大千与四川”特展,画作的泼墨里藏着巴蜀山水的灵气;甚至在街头巷尾的川剧茶座,变脸吐火的一招一式,都是戏剧美学的生动呈现,这些经历让我明白:文科不是悬在空中的楼阁,它就生长在烟火人间,生长在这片土地的呼吸与脉搏里。
成长:从“答题者”到“提问者”的蜕变
刚入学时,我以为文科大学就是“读书+考试”,直到参加“四川方言保护”课题,才发现文科学习远不止于此,我们走遍甘孜、阿坝的村落,用录音笔记录濒危方言,整理成词典;为了让更多人关注方言文化,我们拍纪录片、办展览,甚至用方言改编流行歌曲,在这个过程中,我不再是一个被动吸收知识的“答题者”,而是成为一个主动探索问题的“提问者”:方言的消逝意味着什么?在城市化浪潮中,如何守护文化的根脉?
这些思考,让我对“文科生”的身份有了更深的理解:我们或许不会直接造芯片、写代码,但我们用文字记录时代,用文化凝聚共识,用思想照亮前路,就像母校校训说的“厚德博学,知行合一”,文科教育的终极意义,是培养有温度、有深度、有担当的人。
尾声:带着巴蜀文脉,走向更远的天地
如今站在毕业的十字路口,回望四年大学生活,那些在图书馆熬夜改论文的夜晚,在田野调查中沾满泥土的鞋底,在课堂辩论时激扬的语调,都已成为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底色,作为四川一本文科生,我或许没有名校光环加持,但我有巴蜀文化的浸润,有人文精神的滋养,有“敢为天下先”的勇气。
我想成为一名乡村教师,把我在四川学到的故事讲给山里的孩子听;或者成为一名文化记者,用笔记录这片土地的变迁与传承,无论走向哪里,我都会记得:在四川的一本文科院校里,我不仅学会了读书,更学会了如何做一个“扎根大地的人”——既能仰望星空,也能脚踏泥土,在时代的浪潮中,始终守护着那份属于文科生的清醒与热忱。
这,就是我的大学,一个四川一本文科生的成长故事,它不宏大,却足够真实;它不耀眼,却充满力量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