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的闹钟像催命符，把人从混沌里拽出来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就得摸出手机点开钉钉——“签到”倒计时60秒，手忙脚乱间头发揉成鸡窝，校服领子扯歪了也顾不上，屏幕那头的班主任摄像头开着，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：“都坐直了，摄像头给我打开，我看得见谁在偷懒！”于是赶紧把镜头对准半张桌子，露出规规矩矩的头顶，像圈在栅栏里的牛马，等着“放牧人”的点名。
这便是“牛马网课生活”的开场，没有清晨的阳光和教室里的喧闹，只有永远亮着的电子屏幕，和永远割不完的“草料”，八点的语文课，老师在PPT上划重点，笔记记得手腕发酸，眼睛盯着屏幕发酸，感觉灵魂都被吸进了像素里，十点的数学课，函数题像永远翻不完的经书，草稿纸写满一张又一张，手边的水凉透了也没空喝——下一秒老师就要连麦提问，答不上来，摄像头对准你，全班“围观”,脸烧得像煮熟的虾。
课间十分钟？不存在，刚下课，作业群就弹出消息：“今天的作文发我邮箱，下午交。”“做完这张卷子，拍照上传。”“背诵第三单元古诗，明天抽查。”于是赶紧扒拉两口冷饭，把书摊在桌上，继续啃“草料”，眼睛酸得流眼泪，就滴两滴眼药水；脖子僵得动不了，就扭两下；手指磨出茧子，就换支笔，像牛马在磨盘前转圈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歇脚，只知道“干不完的活，交不完的差”。
最怕的是“意外”，网络卡顿时，老师的声音像卡带的收音机，PPT在缓冲圈里打转；摄像头突然黑屏，吓得手忙脚乱重启，生怕被老师怀疑“偷摸干别的”；手机没电了，抓着充电线到处找插座，像个没头的苍蝇，有一次家里停电，摸出充电宝连上笔记本，在昏暗的光线下写作业，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像鬼片里的场景，那一刻突然想笑：我们到底是在上课，还是在跟这堆电子设备“搏斗”？
偶尔也有“喘息”的时刻，午休时偷偷和同学在群里吐槽：“今天又被老师点名了”“我的眼睛快瞎了”，互相发个“牛马”表情包，苦笑一声，晚上写累了，趴在窗边看看楼下的路灯，想以前放学时和同学勾肩搭背说笑的日子，现在连见面都成了奢侈，手机里存着一张以前教室的照片，阳光洒在课桌上，大家的笑得那么大声，现在想起,鼻子有点酸。
有人说，网课是“自律的试炼场”，可对大多数“牛马”这更像一场“疲惫的马拉松”，我们像牛马一样被日程表赶着跑，被作业压着喘，被摄像头盯着不敢松懈，但我们也像牛马一样，在日复一日的奔波里，悄悄长出了更硬的蹄子——学会了在卡顿时耐心等待，在压力下快速调整,在孤独里给自己打气。
或许这就是“牛马网课生活”的真相：我们嚼着知识的草料，也嚼着疲惫的苦涩；我们被困在方寸屏幕里，却也在屏幕里悄悄生长，等这场“网课马拉松”结束，我们大概会怀念这段被“牛马”的日子吧？毕竟，那些在屏幕前熬过的夜、写完的作业、流过的眼泪，都会变成我们长大后，笑着说起的“曾经”。
毕竟，牛马也有牛马的倔强——在磨盘上转圈，也要转出自己的路；在草料里打滚,也要滚出点星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