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的春天,我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,跳动的数字像极了当时的心情——慌乱、无序,又带着点荒诞,那是疫情最严重的时候,我正大四,所有的课都搬到了线上,每天的生活被钉钉、腾讯会议切割成无数个45分钟的碎片,谁能想到,就在这些被网课填满的“缝隙”里,我和同系的阿哲,把结婚证领了。
我和阿哲的相识,没什么浪漫的开场,大三下学期的《社会心理学》,网课嘛,老师开摄像头,我们开麦,大部分时候是静音的,第一次注意到他,是因为小组讨论,他在弹幕里打了一长串关于“群体极化”的案例分析,逻辑清晰到连老师都点他连麦发言,我当时正对着屏幕啃面包,突然听见他低沉的声音,下意识咬到了舌头——这人,比弹幕里看起来靠谱多了。
后来因为小组作业,我们加了微信,他总在深夜给我发消息:“这个数据你核对了吗?”“我找到了一篇相关的文献,发给你。”那时候我们都在家上网课,隔着屏幕,却能感受到对方屏幕那头的认真,有次我问他:“你每天不困吗?从早八到晚九的网课。”他回:“还好,早上陪我妈跳广场舞,下午陪我爸下棋,晚上才有自己的时间。”我突然觉得,这个屏幕里的男生,原来也活在真实的烟火气里。
真正的转折,是2022年3月的那次疫情封控,我们所在的小区突然被封,我囤的泡面吃完了,只能靠社区团购,有天晚上,我蹲在门口等菜,手机突然收到他的消息:“在哪个小区?我多订了一份菜,给你放门口。”我愣了半天,回他“不用麻烦”,他却说“我妈说远亲不如近邻,都是同学”,那天晚上,他把菜挂在门把手上,还附了一盒草莓——他说“听说你喜欢吃草莓,刚好团购有”。
从那天起,我们的联系多了起来,他会在我上早八的网课时,偷偷发消息:“老师没开摄像头,你可以再睡五分钟。”我会在他小组汇报卡壳时,在弹幕里打“加油”,我们开始一起“云自习”,开着各自的摄像头,各自看书,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,像是在小小的屏幕里,找到了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盟友。
领结婚证的决定,来得有点突然,2022年5月,疫情稍有缓和,但网课还在继续,有天晚上,我们视频,他说“我毕业想留在这个城市”,我顺口说“我也是”,他突然沉默了,然后说:“那我们,要不要试试?”
我当时没反应过来,问“试什么”,他看着屏幕,眼睛亮晶晶的:“试一下,把网课的缝隙,变成我们的人生,我不想等毕业了,等一切‘正常’了,再来找你,现在这样,不也挺好的吗?”
我想起这些日子:他在我熬夜赶论文时,给我点的外卖;我在他感冒时,让他多喝热水,结果他真的泡了姜茶发照片给我;我们一起在网课的间隙,规划未来要养一只猫,叫“网课”,是啊,为什么等呢?疫情让我们失去了很多,但也让我们更清楚地知道,什么才是最重要的——是那个在屏幕里陪你熬过无数个深夜的人,是那个在慌乱中给你一颗草莓的人。
我们没告诉父母,只说“出去办点事”,2022年5月20日,民政局门口排着长队,我们都戴着口罩,他攥着我的手,手心全是汗。“紧张吗?”他问,我摇头,却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:“有点不敢相信,我们真的要结婚了。”
领证的时候,工作人员看着我们的学生证,笑着说:“这么年轻,赶上了好时候啊。”我们相视一笑,心里都明白:这不是赶时髦,是在不确定的时代里,给彼此一个确定的承诺。
结婚后,我们的生活并没有变成“偶像剧”,反而更像一场“网课大作战”,我们各自在家,白天上课,晚上一起做饭——他负责切菜,我负责掌勺,然后捧着饭碗,在各自的电脑前上课,有次他上《高等数学》,我上《文学概论》,中途他突然喊我:“老婆,这个积分公式怎么算?”我拿着笔在纸上比划,他举着手机拍我的手,屏幕里的我们,狼狈又认真。
周末我们会一起去看电影,戴着口罩,坐在最后一排;会一起去公园散步,隔着两米的距离,聊网课里的趣事,聊未来的打算,朋友们都说我们“疯了”,可只有我们知道,这些被网课填满的“缝隙”,里藏着多少真实的温暖——是深夜里的一句“饿了没”,是生病时的一句“多喝热水”,是迷茫时的一句“我陪你”。
我们已经毕业了,找到了工作,搬进了小小的出租屋,有时候我会翻出那张结婚证,照片上的我们戴着口罩,眼睛却笑得弯弯的,我想起阿哲当时说的:“网课的缝隙,其实是生活给我们的礼物——它让我们慢下来,看清自己的心,也看清身边的人。”
是啊,生活从来没有“完美”的时机,疫情、网课、毕业、工作……这些看似“缝隙”的存在,其实都是我们人生的底色,重要的是,在缝隙里,我们有没有找到那个愿意和自己一起填满色彩的人。
就像现在,我坐在书桌前写东西,阿哲在旁边改方案,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落在我们的结婚证上,我突然觉得,那些网课的缝隙,那些慌乱的日子,都变成了通往幸福的路——因为我们在缝隙里,开出了最坚韧的花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