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蝉鸣裹着夏日的燥热,在纪川翻动的志愿填报手册页沙沙作响,教室后排的空调嗡嗡吹着凉风,却吹不散他眉间那簇细小的褶皱——指尖划过“计算机科学与技术”那一栏时,总忍不住想起施瑶昨天趴在桌上,小声念叨“我想去师范大学,以后当老师”的样子。

并肩走过的三年,藏着答案

纪川和施瑶的缘分,始于高一那年分班,他记得很清楚,施瑶抱着厚厚的习题册走进教室,马尾辫随着脚步轻轻晃,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,像撒了一把碎金子,她数学不太好,却总在晚自习后拿着错题本凑过来:“纪川,这道题你能再讲一遍吗?”他一开始只是点头,后来发现她连最基础的函数图像都画不好,便主动把草稿纸推到中间,从“y=kx+b”的斜率截距开始,一笔一划地讲。

施瑶也不是只会问问题的人,高三下学期,纪川因为一次模拟考失利,连续一周把自己埋在题海里,有天晚自习,她悄悄塞给他一包草莓,压低声音说:“我妈今天带来的,特别甜,你尝尝?上次你讲题的时候,我听你说喜欢吃草莓。”他剥开草莓,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,抬头看见她眼睛亮晶晶的,像盛着星光——那之后,他再没觉得模拟考的分数有多可怕,因为知道总有人在他身后,递来一颗“甜草莓”。

三年同桌,他们一起在早读课上偷偷吃薄荷糖提神,一起在体育课躲在教学楼后看云,一起在模考后对着排名表叹气又互相打气,纪川知道施瑶想当老师,因为初中时她的语文老师总在作文评语里写“你的文字里有光”,让她第一次觉得“原来文字能照亮别人”;施瑶也懂纪川对计算机的执着,他说“我想编程序,让更多人用上便捷的工具,就像你帮我讲题时,让复杂的题变简单一样”。

志愿单上的岔路口,与心里的“指南针”

填报志愿那几天,教室里弥漫着焦糖色的夕阳,也弥漫着“去哪里”“学什么”的迷茫,纪川的父母希望他留在本省,选个稳妥的“211”计算机专业;施瑶的家人则想让她去邻省的师范大学,离家近,毕业后还能当个小学老师。

“要不我们都报本省吧?”纪川把志愿手册推到施瑶面前,指尖点着“XX师范大学”的汉语言文学专业,“我计算机专业在本省也不差,以后周末还能一起回家。”施瑶摇摇头,笔尖在“XX师范大学”的选项上画了个圈:“我想去XX市,那所师范大学的语文教育是全国顶尖的……我听说那里的附小有个‘乡村阅读计划’,我想去试试。”

纪川沉默了,XX市离他们所在的城市,高铁要三个小时,意味着以后见面没那么容易,他想起施瑶说过“想带山里的孩子看更大的世界”,想起她日记本里写“老师就像蒲公英,把种子撒到每个需要的地方”,他忽然明白,志愿不该是“两个人待在一起”的妥协,而是“各自成为更好的自己”的成全。

“那我陪你去看那所大学吧。”纪川突然笑了,指着志愿手册上“XX大学”的计算机专业,“这里离XX市不远,高铁两个小时,以后我去看你,给你带草莓。”施瑶抬起头,眼睛里泛起泪光:“那说好了,你编程序改变世界,我当老师点亮世界,我们在各自的领域里,闪闪发光?”

落笔时的笃定,是青春最美的注脚

提交志愿表那天,纪川和施瑶并肩站在教学楼的公告栏前,看着屏幕上跳动的“提交成功”字样,相视一笑,阳光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,暖洋洋的。

纪川知道,他的志愿单上,“XX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”后面,藏着对未来的期待——他想编一款教育类APP,让施瑶带的孩子也能接触到更优质的学习资源;施瑶的志愿单上,“XX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(师范)”后面,藏着对讲台的向往——她想把纪川给她的“光”,再传递给更多孩子。

其实高考填报志愿,从来不是一道“选A还是选B”的单选题,它像一场漫长的接力赛,高中三年我们并肩跑过最后一棒,而志愿单上的每一个字,都是我们对下一程赛道的承诺——不必非要同行,但知道彼此在向光奔跑,便足够勇敢。

多年后,或许纪川会在某个科技峰会上分享他的程序,施瑶会在某个乡村小学讲她的故事,但无论如何,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,那份写满“草莓”与“光”的志愿答卷,会永远提醒他们:青春最好的模样,不是两个人走同一条路,而是各自奔赴热爱时,眼里有光,心中有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