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我从梦里惊醒,手机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“腾讯会议”的登录界面——那个熟悉的蓝色图标,像一块冰冷的磁铁,吸着我半梦半醒的神经,梦里,我正坐在书桌前,盯着屏幕里老师的半张脸,她嘴唇开合,却发不出声音,只有麦克风电流的“滋滋”声,像夏夜恼人的蚊鸣,我想举手,胳膊却重得抬不起来;想关掉麦克风,手指却点错了按钮,弹出的不是“静音”,而是“全体成员已观看您关闭摄像头”的红色提示。

这样的梦,我已经做了整整一个月,自从学校恢复网课,我的睡眠就被“梦里的课堂”占据了,白天是真实的网课,夜晚是荒诞的“续集”,像一场循环播放的恐怖片,主角永远是我,永远逃不开那块发亮的屏幕。

白天的网课,是梦里的“剧本”

白天七点半,我准时坐在书桌前,打开笔记本电脑,屏幕右下角的摄像头图标像一只警惕的眼睛,时刻提醒我:别走神,老师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,背景是家里的书架,摆着几本落了灰的教辅,她讲着《赤壁赋》,声音透过耳机传来,带着点电流的混响,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,我盯着她的嘴型,却总觉得那声音在飘,抓不住重点,笔尖在本子上画着无意义的圈,圈着圈着,就画成了“我想下课”四个大字。

互动区永远在刷屏:“老师好”“能听到吗”“这道题选C”,偶尔老师点名:“小明,你来说说这个修辞手法。”我猛地一激灵,赶紧翻书,却发现鼠标点错了,把共享屏幕切换到了桌面——背景里没叠的被子、吃了一半的泡面,暴露在全体同学面前,那一刻,我恨不得把头埋进屏幕里,像梦里那样,胳膊抬不起来,只能任由“全体成员已观看您切换桌面”的提示刺得脸颊发烫。

梦里的网课,是白天的“荒诞延伸”

夜晚的梦,不过是白天的“加长版”,却更荒诞,更让人窒息,我梦到自己站在操场上,穿着校服,却拿着手机,屏幕上是老师的直播课,她说:“同学们,现在开始体育课,请跟着视频做广播体操。”我跟着做,胳膊却像灌了铅,抬到一半就掉下来;我梦到自己在考场上,试卷上的字变成了跳动的二维码,扫描后弹出“网络连接失败”的提示;我梦到老师突然把摄像头对准我,说:“这位同学,你为什么没穿校服?”我低头一看,自己穿着睡衣,脚上还趿拉着棉拖,身后是乱糟糟的床铺,像极了白天网课时的真实场景。

最常做的一个梦,是“永远下不了课”,梦里,老师讲完一节,说“休息十分钟”,但下一秒,屏幕就自动跳出了新的会议链接,我想退出,却发现退出按钮是灰色的;我想关机,键盘却像被冻住,按下去毫无反应,窗外的天从黑变亮,又从亮变黑,而屏幕里的老师,始终保持着微笑,重复着那句“接下来我们讲新课”,那一刻,我突然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,只觉得那块屏幕像一张巨大的网,把我牢牢罩住,挣脱不开。

“梦看网课”,是青春的“特殊注脚”

后来跟同学聊天,才发现大家几乎都做过类似的梦,小梦梦到自己把“静音”按成了“全体静音”,全班同学都听不到老师说话,只有她在屏幕里急得跳脚;阿哲梦到网课突然变成“密室逃脱”,题目是“找出网络卡顿的原因”,线索藏在老师麦克风电流的杂音里;甚至有人梦到老师在屏幕里变成了“像素人”,说话像卡带的游戏,一句“同学们再见”重复了十遍。

这些梦,哪里是“梦”?分明是白天网课压力的变形,我们盯着屏幕,盯着时间,盯着互动区的每一条消息,生怕错过老师的点名,生怕作业没上传,生怕摄像头暴露了家里的狼狈,那些没说出口的焦虑,没来得及伸懒腰的疲惫,没机会和同学打闹的憋闷,都在夜里化作了荒诞的梦境,一遍遍提醒我们:我们正活在一场“特殊的课堂”里。

前几天,我又梦到了网课,这次,我终于能抬起胳膊,按下了“退出会议”的按钮,屏幕黑了,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书桌上,落在我没叠的被子上,落在我吃了一半的泡面上——原来,真实的生活,从来不是屏幕里的样子。

醒来的那一刻,我长舒了一口气,虽然明天还要继续网课,虽然今晚可能还会梦到那块屏幕,但我知道,梦里的“课徒”,终将在现实的阳光里醒来,而我们,正在这场特殊的“课途”里,慢慢学会,如何在屏幕内外,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。

毕竟,青春的注脚,从来不该只有“网课”,还该有清晨的阳光,课间的喧闹,和梦里,那声终于响起的“下课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