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的春天,网课像一张巨大的网,将所有学生困在了屏幕两端,清晨七点半,对着摄像头喊“老师好”成了仪式,课间隔着屏幕和同学“挥手”成了习惯,甚至连打哈欠都要先确认镜头里的自己是否仪态端正,我,一个自诩“网课生存大师”的高二学生,早已练就了“表面认真听讲,实则灵魂出窍”的独门绝技——直到那天下午,我成了全班公认的“网课弹跳飞人”。
那天的数学课,讲的是椭圆的标准方程,老师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,带着点电流的滋滋声,像催眠曲一样在房间里飘荡,我盯着屏幕上那个旋转的椭圆,眼皮开始打架,为了提神,我偷偷把椅子往后翘起二郎腿,身体跟着老师的声音晃晃悠悠,像在坐摇摇椅。“同学们注意,这里a代表长半轴,b代表短半轴,椭圆的性质是……”老师的声音越来越远,我的意识也开始飘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,椅子腿和地板摩擦,发出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的慢节奏。
突然,椅子腿猛地一滑!我的身体像被抽走了底座,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,紧接着又因为惯性往前弹——这一连串动作快得像慢镜头:头发在镜头里乱飞,手里的笔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桌沿,却只蹭到了鼠标,整个人在椅子上“弹跳”了两下,咚”地一声,额头撞在了书桌角上。
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,趴在桌上捂住额头,耳朵里嗡嗡作响,我慌慌张张抬头看摄像头——还好,镜头只拍到我的后脑勺和乱糟糟的书桌,但评论区已经炸了,消息一条条往上刷,像放鞭炮:
“飞人!!!这是什么神仙操作?”
“建议老师把这节课命名为《椭圆弹跳模型演示》”
“哈哈哈哈我笑到打鸣,这是今天最精彩的数学课!”
“@全体成员 请问这位同学是报名了奥运会蹦床项目吗?”
我脸“腾”地一下烧起来,从耳朵根红到脖子根,赶紧把摄像头往下按了按,只露出鼻尖以上的部分,假装在认真记笔记,可评论区还在刷屏,连平时沉默的同学都冒出来:“飞人同学,需要帮你叫救护车吗?”我手忙脚乱地打字:“没事没事,椅子太滑了,我下次注意!”可手指抖得厉害,打出来的字歪歪扭扭,像在跳踢踏舞。
讲台上,老师顿了顿,推了推眼镜,嘴角似乎往上弯了弯:“这位同学,看来椭圆方程确实让你‘动’起来了,不过下次注意安全,我们继续讲下一个知识点。”说完,她清了清嗓子,继续讲课,可我能感觉到,她的麦克风里藏着一丝憋不住的笑意。
那节课剩下的时间,我坐得笔直,连大气都不敢喘,评论区还在调侃:“飞人同学请坐好,别再表演了”“老师,我建议把教室椅子换成防滑款”,我盯着屏幕上的椭圆,突然觉得,那个狼狈的“弹跳”,好像把网课里所有人都绷着的弦,弹松了一点。
后来,“网课弹跳飞人”成了我们班的经典梗,每次网课有人椅子发出一点动静,评论区就会有人刷“小心飞人”;就连线下开学后,同学见面还会调侃:“嘿,飞人,最近还弹跳吗?”而我,再也不敢翘二郎腿了——不是怕再摔,是怕再成为镜头前的“焦点”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段被困在屏幕里的日子,其实有很多这样的“小意外”,我们隔着像素点互相调侃,用尴尬化解孤独,用笑声填补距离,那个“弹跳飞人”的下午,飞的不是我的身体,是我们在网课的沉闷里,偷偷溜出来的、想和世界开个玩笑的心,原来最难忘的网课记忆,从来不是知识点,而是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瞬间,和屏幕后,一群和你一起“弹跳”过的人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