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齐鲁大地的学术沃土上,山东大学以“为天下储人才,为国家图富强”为己任,百余年来弦歌不辍,文脉绵延,当问及“山大推荐一本书”时,校史馆中泛黄的典籍、讲堂上师长的叮咛,都指向了一部照亮中国史学与学术之路的经典——清代学者章学诚的《文史通义》,这部被梁启超誉为“乾嘉后思想解放之源泉”的著作,不仅是文史研究的圭臬,更承载着山大“求真求新”的学术精神,值得每一位读者细细品读。

一部“破茧成蝶”的学术经典

《文史通义》的诞生,恰处中国学术从考据走向思辨的转折点,清代乾嘉学派以“实事求是”为旗帜,在文献整理上成就斐然,却也陷入“为考据而考据”的窠臼,章学诚以“史才、史学、史识”三长为根基,独树一帜地提出“六经皆史”的惊世之论:“六经皆史也,古人不著书,古人未尝离事而言理。”在他看来,经书并非悬空的教条,而是先王治世、先贤行事的记录,是“史”的源头活水,这一观点打破了“经尊史卑”的传统壁垒,将学术拉回“经世致用”的轨道,为近代史学转型注入了思想活力。

书中,“文德说”更彰显了章学诚对治学态度的深刻洞察:“凡文士记事,有虚神,有实神,虚神者,意之所至,笔亦随之,如行云流水,初无定质;实神者,理有所主,气有所归,如大厦之有栋梁,舟车之有轮毂。”他强调“文德”不仅指辞章之美,更需“敬恕”之心——对历史心存敬畏,对读者心怀真诚,这种“求真”与“求诚”的精神,与山东大学“学无止境,气有浩然”的校训内核高度契合,恰是对学术初心的最好诠释。

山大文脉与《文史通义》的精神共鸣

山东大学的文史研究,素来以“扎根传统、关注现实”为特色,从闻一多先生在齐鲁大学讲授《楚辞》时的“以诗证史”,到顾颉刚先生创办《禹贡》杂志推动历史地理学发展;从童书业先生对古史辨派的继承与发展,到当代学者对齐鲁文化、中国传统学术的深耕,山大文史学人始终秉持着“通古今之变,成一家之言”的追求,这种追求,与《文史通义》中“辨章学术,考镜源流”的理念一脉相承。

在山东大学文史哲研究院,《文史通义》是研究生的必读书目,课堂上,老师们常以章学诚“学贵自成”的勉励引导学生:“学者胸中不宜有一字之书,而义理未有不由体验而出者。”鼓励学生不迷信权威,不盲从旧说,在扎实的文献基础上形成独立思考,这种“破而后立”的学术勇气,正是章学诚在《文史通义》中倡导的“识断”与“别裁”的当代延续,近年来,山大学者围绕章学诚的“方志学”思想展开研究,将传统史学理论与当代地方文化建设相结合,让《文史通义》中的智慧在实践中焕发新生——这正是“经世致用”精神的最好注脚。

为何今天我们仍要读《文史通义》?

在信息爆炸的当下,《文史通义》的价值愈发凸显,章学诚强调“史才”需“长于叙事”,“史学”需“辨析源流”,“史识”需“通古今之变”,这恰是应对碎片化阅读的良方,当我们被海量信息裹挟时,《文史通义》提醒我们:唯有穿透表象、把握本质,才能在纷繁中保持清醒。

书中对“文与质”“博与约”的辩证论述,对治学方法与学术伦理的深刻反思,更是对治学者的谆谆教诲,章学诚说:“学贵博,非博无以集众美;而亦贵约,非约无以适实用。”他反对“贪多嗜杂”的浅薄,也警惕“株守残编”的迂腐,主张“博学于文,约之以礼”,这种平衡之道,对今天的学术研究与个人成长,依然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。

从齐鲁大地的琅琅书声到《文史通义》的墨香氤氲,山东大学推荐的不仅是一部书,更是一种学术精神的传承,当我们翻开这部经典,仿佛能听见章学诚跨越百年的低语:“学所以经世也,不效于万事,非学也。”愿每一位读者都能在《文史通义》中,触摸到中国文史的文脉温度,找到属于自己的“治学之道”,在求真求新的道路上,步履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