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清晨,阳光带着初夏的微热,透过纱帘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我坐在电脑前,屏幕上还停留在昨晚反复修改的草稿纸照片——密密麻麻的学校代码、专业名称,像一张交织的网,将我引向未知的未来,今天是高考志愿填报的最后一天,窗外的蝉鸣都比平日更急切些,仿佛在催促着:用这支笔,为十八岁的夏天画上一个句号,或是一个冒号。

上午:在“喜欢”与“应该”之间徘徊

母亲比起得更早,厨房里飘来小米粥的香气,是她特意加了冰糖的,说“甜一点,心情也好一点”,父亲坐在沙发上,手里攥着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《高考志愿填报指南》,页边角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签,每一页都写着他的“研究成果”:“这个学校去年录取分比你高3分,有点悬”“这个专业就业率95%,稳定”“你表姐说学医好,越老越吃香”……

我捧着碗,粥的热气氤氲了眼镜片,却看不清纸上的字,昨晚失眠时,我在日记本上写过:“我想去南方念新闻,想写故事,想去看海。”可父亲指着一所本地大学的“会计学”专业说:“这个好,考公务员有优势,离家也近。”母亲没说话,只是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我碗里,轻声说:“你爸也是为你好,但你自己心里得有数。”

手机“叮”地响了一声,是班主任李老师发来的消息:“别慌,把分数和往年录取线再对一遍,稳妥的、冲一冲的、保底的,各备两个,志愿是‘你的’志愿,不是别人的。”我握着手机,突然想起高考结束那天,李老师拍着我的肩说:“不管填哪,只要是你选的,就不算错。”

中午:阳光晒干纠结的墨痕

填报系统在下午两点开放,上午的时间像被拉长的橡皮筋,在“喜欢”与“应该”之间反复拉扯,我把草稿纸铺在桌上,左边是“梦想清单”:中国传媒大学的新闻学,浙江大学的传播学,暨南大学的广播电视学;右边是“现实选项”:本地师范大学的汉语言文学,省属大学的财务管理,工科院校的行政管理。

父亲凑过来,指着左边的学校皱眉:“这些学校分数太高,去年最低录取线比你高了20分呢!”我没说话,拿起手机查了查中国传媒大学去年的录取位次,刚好压线——这意味着“冲一冲”有希望,但风险很大,母亲端来水果,坐在旁边陪我翻网页,突然指着暨南大学的招生简章说:“你看这个学校,在珠海校区,离海近,新闻学还是国家级特色专业……”父亲立刻接话:“珠海那边消费高,毕业了想回老家找工作,不如本地大学方便。”

争执间,我瞥见窗外楼下的梧桐树,三年前,也是这样的夏天,我背着书包走过这条树荫道,想着“一定要去远方”;而现在,站在十八岁的路口,“远方”突然变得具体,又具体得让人害怕,我突然明白,志愿填报哪有什么“完美答案”,不过是把“想要”和“能要”放在天平上,一点点称量,再给青春一个不后悔的倾斜。

下午:键盘声里的青春答案

两点整,我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填报系统,输入密码、确认身份,屏幕上弹出“志愿填报”的界面,像一张空白的答卷,等着我写下答案。

先填“冲一冲”的学校,手指悬在键盘上,犹豫了几秒,还是敲下了“中国传媒大学”和“新闻学”,当专业代码输入完毕,系统提示“该专业往年录取位次高于你的成绩”,我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还是点了“保存”——毕竟,十八岁的夏天,总要为“万一”留一次机会。

接着是“稳妥”的学校,我删掉了父亲推荐的“会计学”,选了本地师范大学的“汉语言文学”,这个专业是我的“保底牌”,分数刚好够,就业也不错,更重要的是,它离“文字”很近——我可以在课余写文章,给校报投稿,慢慢靠近那个“写故事”的梦想。

“保底”的,选了一所省属工科大学的“行政管理”,代码输完时,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键盘上,我的影子落在屏幕上,像一个小小的句号,确认所有志愿后,我点了“提交”,屏幕弹出“提交成功”的绿色提示框,那一刻,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
傍晚:落日熔金,未来可期

傍晚时分,我和父母一起下楼散步,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红色,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,声音有点哑:“填得挺好,新闻就新闻吧,你喜欢最重要。”母亲笑着揉我的头发:“刚才手心全是汗,比高考还紧张吧?”我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不是紧张,是……好像突然长大了,今天之后,我就要自己选路走了。”

路边的月季开得正好,有几朵花瓣落在我的帆布鞋上,像青春里的小小注脚,我想起李老师说的话:“志愿填报不是终点,是起点,不管你选哪条路,只要往前走,就会有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