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楼道的声控灯在深夜亮了又暗,我坐在书桌前,手指悬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,屏幕右下角的日期显示着“2022年6月15日”,文档里只有孤零零的三个字:“第一章”。

这是我写的第一本小说。

从“读者”到“作者”,只差一个“想试试”的念头

写这本小说的念头,始于大一的某个下午。

那天我逃了节高数课,躲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,读村上春树的《挪威的森林》,读到渡边直子说“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”,突然鼻酸,那时候我刚经历高考失利,拖着行李箱来到这所非重点大学,像一株被随意移栽的植物,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。

“如果我也写个故事,让我的主角走进她的森林呢?”这个念头冒出来时,我自己都笑了——我连一篇像样的作文都没写过,怎么写小说?

但那天之后,我开始在备忘录里记碎片,清晨食堂的豆浆太烫,隔壁班男生打篮球时扬起的灰尘,室友深夜哭着打电话说“我想家了”……这些细碎的、属于大学生的瞬间,像拼图一样,在我脑子里慢慢聚拢。

“要不试试?”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,“就算写得烂,也算给青春留个纪念。”

在“卡文”和“熬夜”里,熬出第一个字

真正动笔是大二上学期,我把故事背景放在大学校园,主角叫“林晓”,一个和我一样有点怯懦、却总偷偷藏着一腔热血的女孩,我想写她如何在社团活动中找到自信,如何在和室友的摩擦里学会包容,如何在暗恋的兵荒马乱中第一次勇敢表达自己。

但“写小说”三个字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

最难的是“卡文”,写到第三章时,林晓和社团学长因为活动策划吵架,我不知道该怎么收场,对着空白文档发呆三小时,最后把笔记本摔在床上,对着室友吼:“写小说比高数还难!”室友从书堆里抬头,递给我一颗糖:“别急,你先想想,你自己吵架时会说什么?”

那天晚上,我没写小说,却和室友聊到凌晨两点,她说她刚上大学时,因为不敢在课堂上回答问题,偷偷给老师写了封长邮件,我突然灵光一现——让林晓给学长写一封道歉信吧,用她最擅长的方式。

信写完时,天已经蒙蒙亮,我看着屏幕上林晓那句“其实我不是想反驳你,我只是怕你失望”,突然鼻子发酸,原来我写的不是别人,是我自己。

“卡文”的时候,我就去听校园民谣,去操场看跑步的人,去食堂观察打饭阿姨的手,有时候灵感来了,凌晨三点爬起来写,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课,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,满脑子都是林晓的下一句台词。

那本“不成熟”的小说,藏着最珍贵的勇气

断断续续写了三个月,我终于在2023年3月1日凌晨写完最后一个字。

“全书完。”

我盯着这两个字,突然哭了,不是激动,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,我打开文档,从头到尾读了一遍,边读边笑边摇头:情节有点碎,人物对话有点尬,有些地方甚至前后矛盾……但那些笨拙的句子里,全是真实的青春气息——是林晓第一次在社团例会发言时,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;是她和室友冷战三天,却在对方生病时默默买粥的别扭;是她站在暗恋的男生面前,想说“我喜欢你”,却只憋出一句“这道题你会吗”的怂。

我把小说打印出来,薄薄的三十页,用订书机钉好,封面是我用PS画的,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孩站在校园的银杏树下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
我把小说递给最好的朋友,她看完,指着某一页说:“这里,写的不是林晓,是你吧?那次你为了辩论赛,在图书馆查资料查到闭馆,回宿舍的路上哭得像个小孩。”

我愣住了,原来我把自己藏得那么深,却还是被一眼看穿。

后来,我把小说发在了一个小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