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旁的书桌,是曹县娃的“云端课堂”
清晨六点半,曹县普连集镇的小院里,鸡鸣声混着灶台上的粥香飘进窗户,16岁的高二学生李梦瑶揉着眼睛坐起来,没急着穿校服,先帮母亲把院子里晾晒的汉服半成品收进屋——母亲是汉服作坊的师傅,疫情期间订单多了,家里客厅堆满了绣着牡丹的布料。
七点半,梦瑶的书桌“上线”:这张用了五年的旧书桌靠墙摆着,桌角贴着“985”便签,旁边却立着半瓶胶水——昨晚帮母亲粘珠片时留下的,她打开钉钉,屏幕里跳出班主任的脸:“同学们今天信号都还好?俺家这边刚下过雨,村口的路有点堵,要是卡顿就打字说。”
曹县的网课,总带着点“人间烟火气”,在仵楼镇,学生王浩的“教室”是爷爷的拖拉机驾驶室:因为家里没Wi-Fi,爷爷每天开着拖拉机载他去村委蹭网,拖拉机斗成了临时“自习室”;在青岗集镇,老师张慧的网课总会“跑偏”——讲《赤壁赋》时,她会突然问:“咱曹县的芦苇荡,是不是也像当年周瑜练兵的江边?”屏幕那头,孩子们纷纷发来自家田里芦苇的照片,课堂瞬间成了“乡土地理课”。
家长们的“硬核”支持:不会PPT,会熬热汤
“老师,俺家孩子网卡,俺用手机热点开着呢,您讲慢点,别着急!”这是曹县网课群里最常出现的话,许多家长不会用“共享屏幕”,却能把“后勤保障”做到极致。
在孙老家镇,村民张建国的手机相册里存满了“网课素材”:儿子数学课要学三角函数,他扛着梯子去院里拍“房顶的坡度”;女儿生物课讲植物嫁接,他拿着自家果园的桃枝和杏枝,拍了一段“手把手教学”的小视频,他说:“俺没读过多少书,但知道老师讲的是知识,咱不能拖后腿。”
老师们也在“土法创新”中摸索,曹县一中的语文老师王芳,把课文《乡土中国》和村里的“大集”结合起来:“你看咱集上卖豆腐的老王,几十年守着个摊位,这就是‘熟人社会’的活例子啊!”她让学生们周末赶集,观察“熟人”的互动,写成“网课周记”,有学生写道:“以前觉得课本上的词离俺很远,现在发现,俺们曹县的大集,就是最生动的课堂。”
屏幕这头的成长:从“摸鱼少年”到“小当家”
网课刚开始时,不少孩子也“放飞过”,14岁的赵宇在课堂上偷偷打游戏,被老师点名的瞬间,他慌乱中把手机藏进了装着汉服帽子的盒子里——母亲是汉服厂的缝纫工,那个盒子常放在书桌旁。
“那天晚上,妈没骂我,只是把汉服帽子拿出来,上面沾着线头,她说:‘你看这帽檐,歪一点就不齐整,学习也跟做衣服一样,针脚得一针一线来,急不得。’”赵宇说,现在他每天早上会把书桌整理得整整齐齐,把汉服布料叠在角落,像给“课堂”行了个“仪式礼”。
居家学习,也让孩子们多了“烟火课”,在安才寨村,学生李萌跟着母亲学蒸馒头:“发面要像咱学知识,得有耐心;火候要像老师讲课,得掌握分寸。”她把蒸馒头的过程写成作文,结尾写道:“以前觉得课本上的‘生活实践’是假的,现在才明白,俺们家的灶台,就是最好的实验室。”
网课落幕,但“曹县式成长”不会停止
随着疫情好转,曹县的校园逐渐恢复热闹,但网课留下的记忆,早已刻进孩子们的生活里,他们学会了在拖拉机斗里背单词,在汉服布料旁读课文,在灶台边理解“实践出真知”。
曹县的网课,没有城市里的“高科技设备”,却有着最朴素的坚守:家长用布满老茧的手托起“云端课堂”,老师用带着泥土味的话语点燃求知欲,孩子们在烟火气里,长成了懂生活、有韧性的少年。
或许,这就是曹县式的教育——不追求浮华的形式,只相信脚下的土地和身边的烟火,那里藏着最动人的课本,也藏着成长最坚实的力量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