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老师还在讲着三角函数的辅助线,PPT里的公式像一群爬行的蚂蚁,在眼前晃来晃去,我盯着那块发光的长方形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窗外的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,却吹不进这间被网课填满的房间,这样的日子太久了——被困在方寸屏幕前,连时间都变得黏稠,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,明明没做什么,却总觉得累,直到某节历史课,我摸到了抽屉里那支蒙了灰的马克笔,笔尖触到草稿纸的瞬间,沉闷的世界忽然裂开了一道缝。

被“格式化”的网课时光,藏着无处安放的烦躁

网课像个精密的机器,把我们的生活切割成一个个标准模块:八点起床,九点签到,十点听讲,十二点吃饭,下午两点再签到……老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隔着电流,带着点机械的温柔,我常常盯着屏幕发呆,看着老师的头像在角落里小窗跳动,看着聊天区刷过“老师辛苦了”“收到”的整齐弹幕,突然觉得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,重复着“点头-记笔记-点头”的动作。

有时候鼠标会不小心点到画图板,随便画两条线,竟比听懂一道函数题还开心,但很快又慌忙关掉,怕被老师发现“不务正业”,那些无处安放的烦躁,像春天疯长的藤蔓,缠得人喘不过气——想出去跑跑,却被“在家学习”的提醒框定;想和同学说句话,却只能对着聊天框打字,直到那天,历史老师在讲文艺复兴,讲到达芬奇画鸡蛋,我盯着课本上那枚素描鸡蛋,鬼使神差地翻开了草稿本。

笔尖落下的瞬间,沉闷世界有了光

那节历史课我什么都没听进去,只顾着在草稿本上涂涂画画,起初是画课本里的油画《蒙娜丽莎》,把她的微笑画得有点歪,嘴角像沾了颗米粒;后来画窗外的云,把棉花糖似的云团画成了小绵羊;再后来,干脆把课本里的地图拿出来,给长江涂上蓝色,给山脉点上绿色,连黄河的“几”字都画成了调皮的括号。

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成了耳机里老师声音的背景音,我不用再假装抬头,不用再担心被随机点名,整个人都沉浸在那个小小的画框里,画错了?没关系,撕掉这一页,重新来过;颜色不够?马克笔排排坐,深蓝浅蓝挨个试,原来“无聊”不是深渊,而是块空白的画布——那些被网课挤碎的时间,那些被压抑的情绪,都能顺着笔尖流出来,在纸上长出翅膀。

后来我才发现,不止我一个人在“偷偷画画”,班级群里有人晒出了“网课手账”,把数学公式画成小怪兽,把英语单词串成漫画故事;同桌在私信里发来她画的“网课众生相”:有人趴在桌上睡觉,有人偷偷啃面包,还有人像我一样,在笔记本上画满了小人,原来我们都一样,在屏幕的沉寂里,悄悄用画笔给自己开了扇窗。

涂鸦里的“小叛逆”,是对生活最温柔的反抗

有天数学课,老师在讲抛物线,我盯着屏幕上的抛物线图像,突然想把它画成一颗流星,于是草稿本上,抛物线变成了拖着尾巴的星星,旁边还画了个小人,正踮着脚尖去够,画到兴起时,老师突然喊我名字:“这位同学,请你回答一下这道题。”我手忙脚乱地关掉画本,站起来支支吾吾,老师没批评我,反而笑着说:“刚才看你一直在记笔记,很认真啊。”我低头看着笔记本上星星形状的笔记,偷偷笑了——原来“认真”不止一种方式,画个流星,也算记住了抛物线的形状吧。

那些涂鸦成了网课时光里的“秘密基地”,我给画里的小人起名叫“小涂”,它替我去了想去却去不了的操场,爬上了想爬却爬不上的山顶,甚至还在下雨天撑着伞,踩水坑,有时候画着画着,会突然想起以前在教室里和同学抢零食的课间,想起运动会上的加油声,想起放学路上一起踩过的落叶,原来绘画不只是打发时间,更是在和那个被困在屏幕里的自己对话——告诉它,就算只能待在小小的房间里,也能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。

现在网课还在继续,但我不再觉得无聊了,抽屉里的马克笔越来越多,草稿本上的画越来越丰富:有戴着口罩的老师,有隔着屏幕握手的同学,有窗台的绿萝,还有深夜里亮着的台灯,那些曾经被“无聊”定义的时光,因为有了画笔,变成了带着颜色的记忆。

或许我们无法选择身处何种环境,但永远可以选择如何面对它,就像在沉闷的网课里,一支笔、一张纸,就能让世界变得不一样,毕竟,生活从不是黑白默片,只要你想,随时都能用画笔,为自己涂上一抹亮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