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,钉钉的提示音像根细针,准时扎破清晨的朦胧,我揉着眼睛爬起来,屏幕上老师的头像已经亮起,背景是熟悉的书房书架,这是网课的第三周,日子像被按了倍速播放键,从早八的签到到晚九的作业,一切都卡着时间表,连窗外的阳光都透着一丝规整的沉闷。

我拖过椅子坐下,准备翻开笔记本,却听见“嘎吱”一声脆响——椅子猛地往下一沉,连带我整个人歪了歪,低头一看,原来右边的椅腿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口子,木茬子从裂缝里支棱出来,像在无声地抗议。

“这椅子……”我叹了口气,它是我初中时用的老伙计,榉木的材质,扶手被手肘磨得发亮,原本结实的椅腿却在网课的“久坐考验”下露出了疲态,屏幕里老师正讲到重点,PPT上的公式密密麻麻,我却坐立难安,生怕椅子再散了架,当众出糗。

课间休息,我决定给这把“病号”椅子看看,翻出家里的工具箱:十字螺丝刀、活扳手、还有半瓶木工胶,都是爸爸以前修家具时落下的,我蹲在地上,仔细观察裂缝——原来是椅腿与横档的榫卯结构松动了,几颗固定螺丝的帽头已经锈迹斑斑,一碰就掉渣。

“先拆开看看吧。”我自言自语,像个小工匠,用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拧掉剩下的螺丝,椅腿和横档分了家,露出里面磨损的卡槽,木工胶凝固得太久,得用小刀刮掉一层,露出新鲜的木头面,我学着爸爸的样子,在卡槽和椅腿上都涂上胶水,然后把横档对准榫头,用木槌轻轻敲打。“咚,咚,咚”,声音沉闷,像在给椅子做“复位按摩”。

可刚装好一拧,横档还是晃悠,我急得直抓头发,工具散了一地,妈妈端着水杯路过,笑出了声:“这椅子得‘对症下药’,你光涂胶水不行,得加个‘固定夹’。”她转身从储物间翻出几个旧的C形夹,又递给我一块小木片:“这里卡槽有点薄,垫个木片再试试。”

我照着她的建议,把木片垫在卡槽里,涂上胶水,用C形夹紧紧夹住,然后把剩下的椅腿也一一归位,螺丝不够,就从别的旧家具上“拆东墙补西墙”,最后一步,我扶着椅子腿,用力晃了晃——这次,稳了!没有“嘎吱”的呻吟,只有扎实的触感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椅子上,木纹里沾着胶水的痕迹,却透着一股新生的亮泽。

下午的网课,我稳稳地坐在修好的椅子上,听老师讲函数的单调性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腿上木片的位置,那点粗糙的触感竟让我莫名安心,以前总觉得网课是“悬浮”的,隔着屏幕,知识点像飘在空中的尘埃,抓不踏实,可今天,当我亲手拧紧一颗螺丝、敲进一块木片时,突然觉得心里也“落地”了——原来生活里的小麻烦,也能变成具体的“抓手”,让日子变得有分量。

晚上整理笔记,看到扉页上写着“纸上得来终觉浅,绝知此事要躬行”,突然有了新的理解,网课教我们知识,却没教我们怎么面对生活里突然坏掉的椅子,可当工具箱里的螺丝刀握在手里,当木工胶的气味钻进鼻尖,当修好的椅子稳稳托住身体时,我好像又学会了一课:有些道理,不在PPT里,不在课本中,而在那“嘎吱”一声的惊慌里,在一次次拆了装、装了拆的笨拙里。

钉钉提示音又响了,这次是作业提醒,我看了看桌上的老椅子,它安静地立在那里,像在说:“别怕,坏了就修。”是啊,网课的日子或许会有“晃动”,但只要愿意动手,总能把生活重新“钉”得稳稳当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