鼠标点开“线上课堂”的瞬间,我习惯性地扫过屏幕角落——那里本该是我那间狭小卧室的模糊一角,却赫然多出一个不该存在的人影,那影子斜倚在我书桌旁的墙壁上,轮廓清晰得如同实体,却又毫无声息,仿佛一块被强行粘贴在背景里的、令人不安的补丁,我猛地一颤,指尖冰凉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,那影子在摄像头捕捉的边缘微微晃动,像是在无声地嘲笑我的惊慌。

“同学,能听到吗?”老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电流杂音。

“能……能听到。”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,目光却死死钉在屏幕角落,那影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,边缘开始微微扭曲,像水波一样晃动起来,我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角度,试图将它挤出画面,当我松开鼠标,屏幕上那个角落再次出现时,那影子竟已消失无踪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过度疲惫产生的幻觉。

可诡异并未就此停歇,背景里原本属于我房间的物品开始悄然变化:书桌上散落的课本,在镜头里竟如被无形的手轻轻拂过,一本本自动合拢,整齐地叠放起来;墙上挂着的日历,日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后翻动,最终定格在一个我从未见过的、模糊不清的数字上,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,背景里偶尔会闪过几帧不属于我的画面——一个空无一人的教室,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,或者一张布满裂痕的、看不清面容的脸。

网课进行到一半,老师的声音突然卡顿,屏幕上只剩下他嘴唇开合的无声画面,背景音乐也变成了单调而规律的“滴答”声,仿佛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,我试图退出会议,鼠标却像被黏住一般,只能在屏幕上徒劳地移动,就在这时,屏幕中央的老师影像开始扭曲、拉伸,最终像一块融化的蜡像般,缓缓沉入那片诡异的背景之中,消失不见。

屏幕上只剩下我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,以及那个不断变化、吞噬一切的背景,背景深处,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注视着我,我感到一阵眩晕,仿佛整个房间都在旋转,背景像一张巨大的、无形的网,正向我收紧,我拼命想抓住什么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像一缕即将消散的烟雾,被屏幕深处那片浓重的黑暗一点点吞噬。

我看到的,是屏幕上那个小小的、属于“我”的摄像头窗口——窗口里的“我”,表情僵硬,嘴角却向上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,仿佛被什么东西悄然同化,成为了背景的一部分,而背景深处,似乎有另一个模糊的身影,正缓缓地、无声地,从黑暗中向我伸出手来。

屏幕彻底黑了下去,只剩下网课界面的倒影,在冰冷的显示器上微微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