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6月,毕业典礼的礼堂里还在回荡着校歌的旋律,我攥着刚从出版社取来的快递,站在香樟树下拆开,牛皮纸包裹里,一本淡蓝色封面的书静静躺着,扉页上印着我的名字,书脊用烫金字体写着《未完成的褶皱》,那一刻,夏风卷着槐花香扑过来,我突然想起四年前的自己——也是这样站在香樟树下,对着录取通知书上的“汉语言文学”专业发呆,没想到四年后的毕业礼物,会是一本厚厚的书。

从空白页到第一行字,是四年积攒的勇气

写这本书的念头,其实是从大三那年的失眠夜开始的,那天我翻出高中时的日记本,里面写满了“想成为作家”的梦,字迹歪歪扭扭,却带着十七岁的孤勇,可进了大学,文学理论、古代汉语、现代文学史像潮水一样涌来,我渐渐被“学术规范”“写作范式”框住,那些鲜活的句子在笔记本里变成了冰冷的条目,连日记都从每天一页缩到了每周三行。

真正的转折点,是大三下学期的“创意写作”课,老师让我们写一个“关于成长的故事”,我交了一篇关于外婆的老房子和旧木箱的散文,课后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,指着文末那句“木箱里的旧毛衣还带着樟脑丸的味道,就像外婆的拥抱,永远带着旧时光的温度”说:“文字里有根,别让它枯了。”那天晚上,我在宿舍阳台坐了很久,手机相册里是外婆的照片,书架上摆着沈从文、汪曾祺的书,突然觉得,那些被我藏在角落里的“私人记忆”,或许也能成为别人的共鸣。

于是我开始写,起初只是断断续续的片段:外婆在老灶台上炒菜时扬起的灰尘,暑假回老家时爷爷蹲在门口抽烟的侧影,毕业实习时挤在地铁里看到的晨光……我把这些碎片写在不同的笔记本上,蓝色、黑色、红色的笔迹交错,像青春本身一样杂乱却鲜活,直到大四上学期,我决定把它们串起来,写一个关于“告别与出发”的故事——故事里有舍不得离开的老家,有在图书馆熬夜改稿的夜晚,有和室友在宿舍楼下吃烧烤时的眼泪,更有面对未知未来的迷茫。

改了十七遍的稿子,是青春的“笨拙仪式”

写初稿时,我以为“写完”就是胜利,可当我把前三章发给老师看时,她只回了一句话:“文字像没煮开的粥,米是米,水是水,没熬到一起去。”那天我把自己关在图书馆三楼的研讨室,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字发呆,直到窗外的天慢慢黑下来。

真正的“熬”,是修改,我删掉了那些自以为“文艺”的比喻,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”(太俗套),改成了“眼泪砸在键盘上,字母键上洇开一小片湿痕,像地图上的湖泊”(更贴近当时的场景);我重写了外婆去世的那一章,初稿里全是“外婆走了,我的世界塌了”,后来改成:“外婆走的那天,老屋的桂花树没开,可我知道,她只是把香气藏进了每年的秋风里。”为了让故事更真实,我甚至翻出了大学四年的聊天记录,找和室友吵架时的对话,找实习时被领导批评后的日记,那些藏在“哈哈哈”和“没事”里的情绪,成了书中最鲜活的血肉。

最难忘的是毕业论文答辩前一周,我还在改稿子,那天晚上宿舍停电,我点着蜡烛改,蜡烛油滴在稿纸上,晕开一小片灰色的痕迹,像青春里那些哭过、笑过的印记,室友们没有抱怨,她们点着手机电筒帮我翻页,递给我热牛奶,说:“等你签售的时候,我们第一个去排队。”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这本书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事,它是我和所有爱我的人,一起完成的“青春纪念册”。

拿到书的那天,我突然懂了“毕业”的意义

毕业典礼那天,我把书送给辅导员和老师,辅导员翻着书,突然指着某一页笑了:“这里,你写大一时第一次班会,你说‘我想成为写故事的人’,我当时还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。”我脸红了,她却拍了拍我的手:“你看,青春里那些‘说说而已’,说不定哪天就长成了参天大树。”

回家后,我把书送给外婆,外婆戴着老花镜,一页一页地翻,手指轻轻抚过书上的字,突然说:“我的乖囡,出书了啊。”声音里带着哭腔,却比任何时候都骄傲,那一刻,我突然想起小时候,她教我写毛笔字,握着我的手一笔一画地写“人”字,原来从“写人”到“写书”,不过是用一辈子去践行一个简单的梦想。

前几天,我收到一个学妹的私信,她说:“学姐,我读了你的书,里面写‘毕业不是结束,是带着青春的印记,去赴下一场山海’,我好像不那么害怕毕业了。”看到这句话时,我正坐在出租屋的窗前,夕阳照在书桌上,摊开的笔记本上写着新书的第一章,原来,毕业不是终点,而是起点;我的第一本书,不是青春的句号,而是写给未来的序言。

香樟树的叶子又绿了,我的书静静地躺在书架上,封面的淡蓝色像极了毕业那天天空的颜色,我知道,这本书里藏着我的大学四年,藏着那些哭过、笑过、迷茫过却从未放弃的日子,而未来的路还很长,我会带着这本“未完成的褶皱”,继续写下去——写更多关于成长、关于爱、关于勇气的故事,就像青春教会我的那样:只要笔还在,故事就永远不会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