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钻进窗台时,我正对着电脑屏幕打哈欠,大三开学,网课成了常态——教室搬进了屏幕,老师变成了头像,连点名都靠“收到”刷屏,谁也没想到,这门叫《民俗文化概论》的网课,会成为我大学生涯里最深的噩梦。
事情是从第三周开始的,那天早上八点,我准时点进腾讯会议,屏幕上弹出“等待主持人加入”的灰色小字,教室里安静得可怕,二十多个头像亮着,却没人说话,往常总有同学开麦聊天,或者发个表情包活跃气氛,可那天,头像下的名字一个个沉默着,像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我盯着列表里的小雅发愣,她是我室友,平时最爱在网课里抢答,此刻却灰着头像,备注栏多了一串奇怪的符号:“小雅❓”,我私聊她:“醒醒?老师要开始了。”
对话框弹出“对方正在输入”,可等了半分钟,只蹦出三个字:“我在看。”
看什么?我凑近屏幕,想看看她的摄像头画面,可小雅的头像一直黑着,就在这时,会议突然被主持人接入,老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:“同学们好,我们开始上课。”
屏幕左上角,我的摄像头画面自动弹了出来,我穿着睡衣,头发乱糟糟,正要伸手去关,突然——
镜头里,我身后的窗帘动了一下。
明明窗户关得严严实实,风根本吹不进来。
二
“可能是窗帘没挂好。”我安慰自己,可心跳还是乱了节奏。
老师开始放PPT,是关于“禁忌民俗”的章节,他讲到南方某些地区有“夜不唤名”的习俗,深夜里不能随便喊人的名字,否则会把不干净的东西引来,我听着听着,突然觉得后颈发凉。
因为屏幕里,小雅的头像亮了。
她的摄像头画面出现在聊天框角落,画面很暗,只能勉强看清轮廓——她坐在宿舍的书桌前,和我平时坐的位置一模一样,可她的脸……屏幕上的小雅低着头,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,一动不动。
“小雅?”我试探着开麦,声音有点抖。
老师没理我,继续讲课:“民俗里,‘看’这个动作很特殊,你看不见它,不代表它不存在。”
就在这时,小雅的摄像头画面里,那只垂下的头发突然动了。
像有人轻轻撩了一下,露出了她的脸。
可那张脸,根本不是小雅的。
那是张惨白的女人的脸,眼睛闭着,嘴角却向上弯着,像是在笑。
三
我猛地往后一仰,椅子腿刮过地板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屏幕里的“小雅”依旧笑着,而聊天框里,突然弹出一行字,是小雅的账号发来的:“老师叫我,我走了。”
字体是我熟悉的宋体,可内容却让我浑身发冷,老师根本没叫过她!
“谁在恶作剧?”我低吼着,关掉麦克风,在群里@小雅:“你到底是谁?快出来!”
可没人回应,其他同学的头像依旧灰着,像一群沉默的蜡像。
我颤抖着手点开小雅的朋友圈,最新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发的:“今天网课好累呀,早点休息。” 配图是她趴在书桌上睡觉的照片,背景正是我们的宿舍。
可刚才那个摄像头画面里,书桌上摆着我的水杯——那是我的杯子,昨天早上忘在桌上了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来,我冲到宿舍门口,拉开门——
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小雅的宿舍门紧闭着,我敲了敲门,里面没人应答。
手机突然震动,是网课会议的提醒,我点进去,发现老师把所有人静音了,只留了共享屏幕,屏幕上是一张黑白照片:一栋老式居民楼,门口挂着“拆”字,墙角蹲着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,低着头看不清脸。
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今天我们讲‘宅’的禁忌,老宅子里,如果有陌生人住进去,‘它’就会跟着回来。”
我盯着照片里的红裙小女孩,突然想起小雅昨天说过,她奶奶家的老宅最近在拆迁,她爸妈过去帮忙了,所以她一个人住宿舍。
“‘它’是什么?”我忍不住在聊天框里打字。
屏幕上的照片突然动了,那个红裙小女孩慢慢抬起头,脸和我刚才在摄像头里看到的——一模一样。
四
我尖叫着拔掉电源,可电脑屏幕依旧亮着,那张黑白照片定格在小女孩抬头的瞬间。
手机疯狂震动,是小雅的电话,我接起来,听筒里却传来沙沙的电流声,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笑声,像小雅的,又不像。
“林晚……救我……”一个女声断断续续地说,“别开摄像头……它会找到你……”
话音刚落,电话就被挂断了。
我瘫坐在地上,冷汗浸透了睡衣,窗外,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,乌云压着楼顶,像一块巨大的黑布。
突然,电脑屏幕自己亮了,网课会议界面重新弹出,主持人还是老师,可头像变成了那个红裙小女孩的脸。
她对着镜头笑,嘴角咧到耳根:“同学们,下次课,记得开摄像头哦。”
聊天框里,二十多个头像陆续亮起,全都是灰色的,每个头像下面,都跟着一行小字:
“我在看你。”
五
那天之后,我再也没敢上过那门网课。
可学校教务处发来通知,说《民俗文化概论》是必修课,必须修满学分,我试着联系小雅,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