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风裹着夏末的余温,懒洋洋地扑在窗玻璃上,我盯着电脑屏幕里数学老师模糊的脸,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着——高三的网课,像一杯反复加热的凉白开,早就没了滋味。

“林小满,你来回答这道题。”

老师的声音突然把我从神游中拽回来,我猛地回神,点开麦克风,磕磕绊绊地讲完解题步骤,屏幕那头传来老师“嗯”的一声,算是默认。

“好了,接下来大家打开摄像头,我们检查一下今天的笔记。”

我的心轻轻一沉,自从网课开始,我几乎从不开摄像头——不是怕素颜出镜,而是总觉得,镜头像个无形的眼睛,把房间里的一切都暴露在陌生人面前,但老师的话是圣旨,我只能鼠标点向那个小小的摄像头图标。

屏幕右下角的小窗口里,我的脸慢慢清晰起来,十六岁的女生,头发随意扎成马尾,额角还粘着早上赶课时沾上的笔灰,身后是我的书桌,堆着五三和错题本,再往左,是半掩的衣柜门。

一切都很正常。

直到我翻到笔记第三页时,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,屏幕里的我,肩膀在微微动。

不是我自己呼吸的起伏,而是……像是有人在背后,轻轻推了我一下。

我猛地回头。

房间里只有风扇在吱呀转动,窗帘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,什么都没有。

“怎么了小满?”老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,带着疑惑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,”我赶紧对着麦克风说,声音有点发虚,“笔掉了。”

屏幕里的“我”也跟着动了动,似乎弯腰去捡笔,可我明明记得,我的笔就在手边,根本没掉。
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我盯着屏幕里的自己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是眼睛。

屏幕里的“我”,眼睛眨得很慢,像生了锈的机器,而且瞳孔里,没有光。

我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等我松开手,再看向屏幕时,画面里的“我”已经恢复了正常,正低头看着笔记,睫毛随着眨眼轻轻颤动。

是我眼花了。

一定是熬夜熬出幻觉了。

我安慰自己,却再也集中不了精神,网课还在继续,老师的讲课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,模模糊糊地传进耳朵,我时不时地瞥一眼摄像头,生怕屏幕里再出现什么异常。

可怪事,才刚刚开始。

下午的英语课,老师让我们分组讨论,我戴着耳机,和组员们小声说着话,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屏幕。

屏幕里的“我”,正趴在桌子上,手伸向我的水杯。

可我的手,明明放在键盘上!

我浑身僵住,看着屏幕里的“我”端起水杯,送到嘴边,—轻轻放下。

整个过程,我的手纹丝未动。

“小满?你还在吗?”组员的声音传来。

“在,”我声音发颤,“有点累。”

屏幕里的“我”突然抬起头,对着摄像头笑了。

那笑容很怪,嘴角咧得很开,几乎要扯到耳根,眼睛却弯成两条缝,里面没有任何情绪,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。

我尖叫着,猛地关掉了麦克风。

屏幕里的“我”还在笑,嘴角咧得更大了,甚至抬起手,似乎想穿过屏幕,抓向我。

“砰!”

我猛地合上电脑,把屏幕死死按在桌面上,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风扇还在转,吹得窗帘猎猎作响。

我靠在椅子上,冷汗湿透了后背,刚才的画面像电影回放一样,在我脑海里反复闪现。

屏幕里的“我”,到底是谁?

我深吸一口气,打开电脑,想看看摄像头是不是被黑客入侵了,可刚点开摄像头,屏幕里就弹出一个对话框——

“别再开摄像头了哦。”

字体是血红色的,像凝固的血。

我吓得差点把电脑扔出去,是谁?是谁在监控我?

我颤抖着手,点开系统设置,想查看摄像头的访问记录,可刚打开页面,屏幕突然黑了,一行白色的字慢慢浮现:

“我在你背后。”

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。

猛地回头。

衣柜的门,不知何时,完全打开了。

衣柜里,挂着我的校服,摆着我的鞋子,还有——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

她穿着我的睡衣,头发和我一样扎成马尾,脸上带着和屏幕里一模一样的笑容,嘴角咧到耳根,眼睛弯成两条缝,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“你……”我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为什么总开摄像头呢?”她慢慢从衣柜里走出来,脚步轻得像猫,“我一直在看着你呀。”

她走到我身后,冰凉的手搭上我的肩膀。

“姐姐,该轮到我了。”

她的声音,和我的一模一样。

电脑屏幕上,白色的字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摄像头里——我的脸,正对着屏幕,露出和“她”一样的笑容。

风扇还在转,吹得窗帘猎猎作响。

我坐在椅子上,动弹不得。

因为我知道,从今天起,网课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