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春天,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让“网课”从教育 supplement 变成常态,当学生们在镜头前喊“老师好”时,很少有人想到,那些在屏幕后端坐的身影,正以超负荷的运转,成为教育体系里最沉默的“燃灯者”,而其中一些光,终究在无休止的线上教学、沟通与压力中,提前熄灭——“网课死亡教师”,这个带着悲怆色彩的词,正成为疫情后时代教育伤口上,一道隐秘却深刻的烙印。

被拉长的24小时:当讲台变成“全天候战场”

张莉(化名)的最后一堂网课,结束在2022年3月的一个深夜,那天是周五,她对着镜头给初三学生讲完数学压轴题,又花了两小时批改完56份试卷,回复了32条家长消息,最后在班级群里发了句“周末好好休息,下周继续加油”,时针已指向凌晨1点,第二天早上7点,她像往常一样闹钟响起,准备开启新一天的网课,却再也没有醒来,法医鉴定显示,过度劳累诱发的心肌梗死,是夺走她生命的直接原因。

张莉不是个例,疫情期间,网课打破了教育的时空边界,也让教师的工作进入了“永动模式”,线下教学时,教师的职责“在校内延伸”;而网课时代,他们的工作“全天候在线”:白天要连续4小时盯着屏幕讲课,课间要处理学生突发问题,晚上要备课、做课件、批改作业到深夜;家长群里,他们是“24小时客服”,随时要解答学习进度、孩子状态、作业量等问题;甚至深夜11点,也能收到家长“孩子没交作业,麻烦催一下”的指令。

某教育机构的调研显示,疫情期间中小学教师的日均工作时间从8小时延长至12-14小时,其中80%的教师表示“长期处于焦虑状态”,他们不仅要应对教学压力,还要花大量时间学习直播软件、剪辑视频、制作线上互动素材,甚至要兼任“心理辅导员”——有学生因居家学习抑郁,教师需要每天电话沟通;有家长因工作繁忙疏于管教,教师要同时扮演“教师+保姆+调解员”的角色。

“就像一根绷紧的弦,从早到晚没有松过。”一位网课教师在日记里写道,“眼睛干得像沙漠,嗓子哑得说不出话,但不敢停下来,怕耽误学生,怕被家长说‘不负责’。”

被忽视的“过劳”:当“奉献”变成“消耗”

“网课死亡教师”的悲剧,背后是教育评价体系与个体健康之间的巨大张力,在“停课不停学”的口号下,教师被默认为“无所不能的超人”——他们不仅要保证教学质量,还要“完美”应对线上教学的所有挑战:画面要清晰,声音要洪亮,互动要有趣,作业批改要细致,学生情绪要稳定……而这一切,都被包装在“教育奉献”的外衣下,很少有人关注他们的身体与心理极限。

李华(化名)是某重点高中的语文教师,2021年因长期用眼过度导致视网膜脱落,右眼视力永久性下降到0.1。“每天对着电脑屏幕10小时以上,课件做得比学生作业还多,眼睛疼就滴眼药水,实在扛不住了就闭眼歇10分钟,但从没敢耽误一节课。”她苦笑着说,“学校说‘特殊时期要克服困难’,家长说‘网课效果不好就是老师不用心’,谁敢说自己撑不住了?”

更残酷的是,这些“过劳”往往不被视为“工伤”,张莉去世后,家属试图申请工伤认定,却因“工作时间地点不明确”被驳回;李华的手术费大部分自费,学校只给了“人道主义补助”,社会对教师的期待,始终停留在“春蚕到死丝方尽”的悲情叙事里,却忘了“春蚕”也需要喘息的空间。

心理层面的消耗同样致命,王芳(化名)是一名小学班主任,疫情期间班上有学生确诊新冠,她需要每天跟踪学生健康状况,安抚家长情绪,还要给隔离的学生单独补课。“那段时间我整夜失眠,一闭眼就是家长的消息:‘孩子能不能复学?’‘课程落下怎么办?’‘老师你能不能多上会儿课?’”她后来被诊断出焦虑症和轻度抑郁,“我觉得自己像个陀螺,被无数根线扯着,转不动,也不敢停。”

屏幕后的“人”:当数字背后有血有肉

“网课死亡教师”不是冰冷的数字,他们是有名字、有家庭、有梦想的普通人,张莉的女儿才5岁,她生前总说“等疫情结束,带你去迪士尼”;李华喜欢写散文,她的抽屉里还放着未完成的散文集《课堂外的春天》;王芳的梦想是带学生去看真正的田野,而不是在屏幕里讲“春天来了,花儿开了”。

他们选择成为教师,是因为热爱教育、热爱学生,但这份热爱,在网课的无尽消耗中,逐渐变成了“责任绑架”。“不能让学生输在网课上”“不能给学校添麻烦”“不能让家长失望”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