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攥着那部祖传的、屏幕早已龟裂的老旧手机,指尖冰凉,仿佛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,家族会议的窒息感还压在胸口,那些长辈们绝望的眼神如同实质的绳索,勒得她喘不过气,百年老字号“林氏古韵”的招牌,如今在电商巨头的碾压下摇摇欲坠,账目上的赤字像一道狰狞的伤口,正汩汩流淌着家族最后的血脉,爷爷那句“祖宗祠堂快断香火了,林家要绝后了”的哀嚎,如同丧钟,在她耳边反复敲响。
绝望中,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,点开一个早已被遗忘的、名为“林氏宗祠”的加密文件夹,里面除了几页泛黄的族谱扫描件,再无他物,她不死心,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,再次点开,这一次,屏幕上竟诡异地跳出一个从未见过的、极其简陋的直播界面,没有任何提示,只有一个幽暗的、仿佛深不见底的洞口,林晚的心猛地一跳,一种近乎宿命般的冲动攫住了她,她深吸一口气,几乎是凭着本能,对着那个幽深的“洞口”,用尽全身力气,将手机举了起来,对着那个虚无的镜头,声音干涩而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:“林氏列祖列宗……林家……快撑不住了!求求你们,显灵吧!救救林家!”
手机屏幕骤然爆发出刺眼欲盲的强光,林晚下意识地闭眼,再睁开时,屏幕上不再是那个幽深的洞口,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、令人心悸的黑暗,死寂,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的死寂,就在林晚的心沉入冰窖,准备接受这徒劳无功的结局时——
“啪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猛地从手机扬声器里炸开!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在林晚的颅骨内轰然炸裂,震得她眼前发黑,耳中嗡鸣不止,紧接着,一个如同滚雷碾过生铁、带着千钧重压和滔天怒火的声音,穿透了那片死寂的黑暗,直接灌入她的脑海:
“竖子!尔等林家子孙,竟如此孱弱无能?百年基业,几代心血,竟要毁于尔等这等……这等……鼠目寸光、不思进取之辈手中?!”
林晚吓得魂飞魄散,手机“啪嗒”一声脱手掉在厚厚的族谱上,屏幕上那片浓稠的黑暗剧烈地翻滚起来,仿佛有无形的巨兽在其中咆哮,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一把抓起手机,屏幕上依旧只有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,但那股毁天灭地的怒意,却如同实质的浪潮,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神经。
“老祖宗?”林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带着哭腔,“您……您显灵了?”
“显灵?”那声音猛地拔高,如同无数把利剑在虚空交错摩擦,刺得林晚头皮发麻,“本座乃林家列祖列宗之灵威所聚!岂是尔等区区后辈,随意呼唤的玩意儿!林晚!”
林晚浑身一僵,这声呼唤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仿佛穿透了时空,精准地锁定了她。
“晚辈在!”她下意识地跪倒在地,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祠堂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林家气数未尽,尚有挽回余地!”那声音的怒火似乎稍稍平息了一些,但依旧如同沉睡的火山,随时可能喷发,“本座观尔等后世子孙,竟将祖传手艺视为陈腐古董,竟在那些花里胡哨、光怪陆离的‘网络’上,自甘堕落,任人鱼肉!”
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她能感觉到那股无形怒火的指向,正是那些为了流量而粗制滥造、甚至抄袭模仿的所谓“创新”产品。
“竖子!尔等所做,非为发扬光大,实乃掘墓埋宗!辱没列祖列宗!”
“噗通!”林晚额头重重磕在砖上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。“老祖宗息怒!晚辈知错了!林家……林家真的快撑不住了,所以才……所以才……”
“所以才?”那声音里的冰寒几乎要冻结空气,“所以才要将祖宗的脸面丢尽,将百年基业拱手让人?荒谬!”
林晚被这滔天的怒火压得抬不起头,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将她彻底淹没,难道祖宗显灵,只是为了痛斥一番,然后看着林家彻底灭亡吗?
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绝望压垮时,那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怒火中似乎夹杂着一丝……极其隐晦的、不容置疑的命令?
“竖子!既然尔等如此不堪,本座便亲自出手!”
林晚猛地抬头,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,尽管这光芒伴随着巨大的恐惧:“老祖宗!您……您要出手?”
“本座要亲自下凡!”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尔等速速为本座准备!今日起,本座便在这‘网络’之上,亲自教导尔等,何为真正的林家手艺!何为真正的……祖宗规矩!竖子,速将那能‘直播’的物事调好!本座要亲自训徒!”
“训徒?”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,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无法思考,祖宗……要亲自直播教学?训徒?训谁?训她吗?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
“愣着作甚!速速准备!”那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林晚的神经末梢,“本座耐性有限!再敢拖延,定要尔等好看!”
林晚一个激灵,从冰冷的砖地上弹了起来,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手机,手指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剧烈颤抖,她终于找到了那个直播应用的图标,颤抖着指尖点开,选择“开始直播”,屏幕上,依旧是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但一种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威压感,瞬间弥漫开来,仿佛整个祠堂的空气都被冻结了。
林晚死死盯着那片黑暗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,她知道,屏幕的另一端,连接着一个无法想象的存在——她的老祖宗,一个被愤怒和失望包裹了百年的灵魂。
“竖子!林晚!”那声音再次响起,如同重锤敲击在林晚的心上,“本座要亲自下凡!”
“噗通!”林晚双腿一软,再次跪倒在地,膝盖重重磕在冰冷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