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,暮色像稀释的墨水,慢慢漫过窗台,我盯着屏幕里老师放大的PPT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节拍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边——那里放着一个竹编果篮,里面躺着几个柑橘,它们是我上周从老家带来的,本想着青皮里藏着甜,可如今三天过去,表皮竟悄悄皱了起来,像被晒干的婴儿手掌,泛着焦黄的边。
这焦灼的柑橘,倒和我此刻的心境像极了。
网课已经上了三个月,从最初的“新奇尝试”到如今的“例行公事”,我像是被困在一方屏幕里的陀螺,跟着老师的语速旋转,却总也找不到出口,早上七点起床,打开电脑签到,八点开始第一节课,课间十分钟扒拉两口冷饭,下午两点接着上,五点结束课程后,还要对着屏幕写作业、做习题,直到夜色吞没最后一行字,每天说的话,除了“老师好”“收到”,几乎都是对着麦克风的自言自语,偶尔想和同桌说句悄悄话,却发现屏幕里的他头像灰着——不是断网,就是和我一样,在“假装听课”和“真的走神”之间反复横跳。
前几天给家里打电话,妈妈问我:“网课听得懂吗?有没有认真记笔记?”我握着手机,看着屏幕里自己模糊的倒影——头发乱糟糟,眼神发空,面前的笔记本只写了半页,剩下的全是画着的柑橘,我含糊地说“还行”,听见妈妈在电话那头叹气:“你爸天天去柑橘园转,说今年的柑橘晒得有点狠,皮都皱了,怕是糖分不够,你也是,别老盯着屏幕,多出去走走。”
挂了电话,我走到窗台,拿起一个焦柑橘,它的表皮不像超市里的那般光滑,反而布满了细密的纹路,像老人手背的青筋,我凑近闻了闻,原本该有的清香,被闷在空气里,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涩,我突然想起去年这时候,我还在学校,和同桌在操场边的橘子树下捡果子,他剥开一个,金黄的汁水溅在手上,我们笑着舔手指,说“甜得像阳光”,可现在,阳光明明照在窗台上,柑橘却蔫了,我的心也跟着蔫了。
今天的网课是语文课,老师讲苏轼的《定风波》,读到“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?一蓑烟雨任平生”时,她突然停下来,说:“同学们,你们最近有没有觉得,像被困在了一场‘网课的烟雨’里?看不见摸不着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。”聊天区突然热闹起来,有人发“太有了”,有人发“每天睁眼就是屏幕,快长蘑菇了”,老师笑了,发了一张图片:是她老家的院子,院子里摆着一盆皱巴巴的盆栽,配文:“这是我上周养的绿萝,忘了浇水,叶子都黄了,但我今天给它浇了水,发现新芽从叶子里钻出来了——你看,只要给它一点时间,一点耐心,焦的东西,也会慢慢‘活’过来。”
我的心突然被戳了一下,想起窗台的焦柑橘,或许它不是“坏了”,只是在等一场“雨”?我拿起手机,给妈妈发了条微信:“妈,把柑橘给我寄点来,要带枝的。”妈妈很快回:“为啥?”我说:“老师说,带枝的柑橘放得久,等它慢慢皱了,皮才更香,可以泡茶。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,回了句:“好,明天就去摘带枝的。”
下课后,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写作业,而是走到窗台,把那个最皱的柑橘拿到书桌上,我用小刀轻轻划开表皮,里面是饱满的果肉,汁水比我想象






